世界四：疯批收藏家（16）

主控室的门开了，打断了他的话。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十几块屏幕上显示着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包括那些浸泡着标本的玻璃罐。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台中央的一个圆柱形透明舱，里面悬浮着半块青玉——往生珏的另一半。

“它们必须合二为一。”S走向控制台，“这是戚女士留下的最后指令。合体后的往生珏能干扰系统频率，解放所有标本的意识。”

沈白榆掏出自己那半块玉佩：“怎么操作？”

“需要宿主与目标的血液同时激活。”S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凹槽，“但首先你得——”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房间。屏幕上闪烁红色警告：「入侵检测：主体意识异常波动」。

“他发现你了！”S脸色大变，“快把玉佩放进去！”

沈白榆冲向控制台，却在距离两米处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空气中浮现出蓝色的电光屏障，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ECP-711协议启动。未经授权个体禁止接触核心组件。】

“该死！是主系统的防御协议！”S拼命在控制台上输入代码，“用你的宿主印记！”

沈白榆举起右手腕，银色疤痕对准屏障。疤痕立刻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屏障相撞发出滋滋声。屏障波动了几下，但没有瓦解。

“不够强，需要顾沉舟的印记一起。”S的声音突然中断，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

监控屏幕上，所有标本的玻璃罐同时亮起红光。林夏的嘴唇蠕动着，通过扬声器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回来了……快跑……”

沈白榆刚转身，主控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力轰开。顾沉舟站在门口，白衬衫沾满血迹，右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样子，而是完全变成了银白色，像是两颗液态金属球。

“我警告过你。”他的声音重叠着另一个机械女声，“不要探索不属于你的记忆。”

S瘫倒在地，口吐白沫。顾沉舟——或者说控制着他的什么东西——迈步向前，手术刀划过金属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沈白榆后退到控制台边缘，手指碰到口袋里的玉佩。它变得滚烫，几乎要灼穿布料。

“你不是顾沉舟。”沈白榆强迫自己直视那双非人的眼睛，“你是ECP-711。”

“聪明的小宿主。”顾沉舟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可惜太晚了。议会已经批准了回收程序。你和072的玩具时间结束了。”

072？沈白榆突然明白了——他的系统编号ECP-712，倒过来就是072。这是某种镜像关系？

顾沉舟突然加速冲来，手术刀直取沈白榆咽喉。沈白榆侧身闪避，塑料餐刀在手中显得如此可笑，但他还是刺了出去——

刀尖在距离顾沉舟胸口一寸处停住，像是撞上了无形墙壁。顾沉舟轻笑一声，手术刀划向沈白榆手腕。

剧痛袭来。沈白榆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控制台上。奇怪的是，顾沉舟银白的眼睛在看到血时闪烁了一下，恢复了一瞬的漆黑。

“顾沉舟！”沈白榆忍着剧痛大喊，“你母亲给你留了消息！往生珏能打破轮回！”

顾沉舟的身体突然僵直，手术刀当啷落地。他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银白和黑色在他的眼中交替闪现，像是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

趁这个间隙，沈白榆扑向控制台，将血淋淋的手腕按在凹槽处。“系统！最大功率激活宿主印记！”

【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执行！”

银色疤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控制台开始剧烈震动。悬浮在透明舱内的半块往生珏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共鸣声。

顾沉舟——或者说ECP-711——发出愤怒的尖啸，再次扑来。就在他即将抓住沈白榆的瞬间，沈白榆从口袋掏出自己那半块玉佩，狠狠按在控制台中央。

两半往生珏隔着透明舱壁产生强烈共鸣。整个房间被青玉色的光芒淹没，沈白榆感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通过玉佩涌入大脑——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里，将两半玉佩合二为一：“当宿主与目标的心灵真正共鸣时，往生珏能改写系统最底层的协议……”

年幼的顾沉舟被绑在手术台上，女人流泪亲吻他的额头：“记住，真正的连接不是控制，而是……”

顾鸿煊冷笑着将女人拖走：“情感是弱点！我会证明给你看！”

幻象突然中断。沈白榆发现自己躺在地上，顾沉舟压在他身上，银白的眼睛已经恢复成黑色，满是混乱和痛苦。他们的手腕伤口相贴，血液交融处发出奇异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