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锦绣良缘（大婚）

六月初六，黄道吉日，朱雀大街铺满了红毡。

徐府到赵府的路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孩子们追着撒喜糖的小厮跑，空气里都是桂花糖和炮竹燃过的甜香。徐艺馨坐在十六人抬的凤轿里，听着外头的锣鼓喧天，手心微微出汗。

她能想象赵西风此刻的模样——定是穿着那身赶制了三个月的新郎吉服，骑在那匹他最爱的大宛马上，下巴抬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今天娶亲。

轿子忽然一顿。

女配角“新娘子——”外头喜娘拉长了声音，“跨马鞍，步步平安——”

轿帘被掀开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徐艺馨垂着眼，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那只手立刻收紧，温暖，带着薄茧，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西风扶她下轿，趁众人喧闹时，极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糖带了吗？”

盖头下的徐艺馨差点笑出声。这人，大婚当日第一句竟是问糖。

徐艺馨“带了。”她小声答。

那只手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礼赵西风都做得格外认真，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得干干净净。当徐艺馨隔着盖头与他相对而拜时，她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层红绸，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燃着龙凤喜烛，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子孙饽饽。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赵西风一一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床边那个端坐的红色身影。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玉如意，手竟有些抖。

盖头缓缓挑起。

烛光如水流泻，落在新娘脸上。凤冠上的珍珠步摇微微晃动，映得她眉眼如画，唇上一点胭脂红得像刚熟的樱桃。她抬眸看他，眼底有羞，有怯，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光。

赵西风愣在那里，像个第一次见珍宝的傻子。

徐艺馨“看什么？”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过脸去。

赵西风“看……看我媳妇。”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根。他慌忙转身去倒合卺酒，险些碰倒烛台。

酒杯相碰，手臂交缠。酒很辣，徐艺馨呛得咳了一声，赵西风连忙给她拍背，手忙脚乱的样子把两人都逗笑了。这一笑，那些紧张和局促忽然就散了。

窗外月色渐明。

赵西风解她凤冠时笨手笨脚，钩住了头发，徐艺馨疼得“嘶”了一声，他吓得立刻松手，连声道歉。等那身繁复的嫁衣终于褪下，两人并排躺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

赵西风“徐艺馨。”忽然开口。

徐艺馨“嗯？”

赵西风他侧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我赵西风这辈子，可能还是会说错话，办傻事，惹你生气。”

徐艺馨也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

赵西风“但我永远不会变成你梦里那个人。”他一字一句，像在起誓，“我会一直是你认识的赵西风，那个会给你做糖、会陪你骑马、会在你难过时逗你笑的赵西风。”

徐艺馨徐艺馨鼻尖一酸。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角。“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赵西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很重，像要撞出胸膛。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向上，吻过手腕，吻过小臂，最后停在她肩头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上。

烛火摇曳，帐幔落下。

在他耳边轻声说：“西风，我从未后悔过。”

赵西风动作一顿，随即将她拥得更紧，吻如雨落。

……

夜半，徐艺馨在赵西风均匀的呼吸声中醒来。

月光透过窗纱，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霜白。她侧身，看着身旁人熟睡的眉眼，指尖虚虚描摹他的轮廓。就在此时——

系统【叮。】

一个极轻的、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徐艺馨浑身一僵。

系统【检测到宿主‘徐艺馨’完成当前世界核心任务：‘扭转悲剧命运，获得圆满人生’。世界线‘锦绣春归’稳定度达100%，故事评分：S级。】

眼前忽然浮起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像水波般荡漾开。光幕上快速闪过无数画面：兄长与燕洵在校场比箭、赵西风在紫藤花下递来糖罐、大红花轿穿过长街、红烛帐暖里十指相扣……

系统【恭喜宿主。您已成功修复此世界剧情漏洞，治愈关键人物命运轨迹。】

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徐艺馨手脚冰凉。她下意识攥紧被角，赵西风在梦中呢喃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系统【根据‘综影视疗愈系统’守则，优秀执行者将获得连续任务资格。下一世界接入倒计时：365个自然日。】

系统【请您珍惜此世界剩余时光，与所爱之人好好告别。】

系统【温馨提示：系统存在及任务信息不可向本世界任何人透露，否则将触发强制剥离机制。】

光幕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蓝光，没入她的眉心。

徐艺馨呆呆地躺在那里，耳边只剩下赵西风平稳的心跳声。窗外的更鼓响了四下，烛泪堆成小小的山，红帐内暖香依旧。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赵西风的颈窝。他的体温真实而滚烫，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一年。

她只有一年。

月光无声西移，照见新娘眼角缓缓滑落的一滴泪，没入鸳鸯绣枕，悄无声息。

而枕边人酣梦正甜，对此间命运转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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