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切过金融系教室,黄子弘凡倚在窗台边抽烟,听着室友转述联谊会邀请。“计算机系学长组的局,说有漂亮学妹。”室友撞了撞他肩膀,“去吗?”
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他扫了眼手机里的课程表——周六下午恰好没课。但想起苏晚晴上次在实验室故意撞翻他的咖啡,想起陈越总在林伊澄身边晃悠,指尖忽然掐灭烟头:“不去。”
“听说你那位‘小哑巴’可能会去哦。”室友忽然坏笑,晃了晃手机里的班级群截图,“她室友在群里喊人充数呢。”
黄子弘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后槽牙轻轻咬住烟嘴。记忆中闪过林伊澄在辩论赛上倔强的眼神,想起她攥着糖纸星星时耳尖的红晕。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忽然扯下腕间的硬币手链扔进抽屉:“不去。”
但在室友离开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社交软件,找到林伊澄室友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张联谊会海报,配文:“缺美女!伊澄说她可以去!”照片里林伊澄穿着白色卫衣,抱着多肉盆栽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他送的小熊挂件。
“笨蛋。”他轻声骂了句,却在半小时后,将连帽衫塞进书包,硬币手链重新戴回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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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林伊澄被小夏以“拯救单身狗”为名拽进轰趴馆。霓虹灯下,学长们的笑声混着舞曲震动鼓膜,她攥着杯橙汁缩在沙发角落,目光无意识地搜寻着某个黑色身影。
“林同学怎么这么拘束?”计算机系学长递来杯淡紫色饮料,“放心,莫吉托没酒精。”他袖口的绿萝纹身让她想起陈越,却没注意到他指尖在杯口抹过的小动作。
第三杯下肚时,眼前的灯光开始像蒲公英般飘散。意识却意外清醒——原来酒精不会让她过敏,只会让心跳加速,让那些藏在糖纸里的心事蠢蠢欲动。她摸出手机给小夏发消息:“我去阳台透透气。”
夜风裹着桂花香袭来,她扶着栏杆数星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雪松味。黄子弘凡倚在门框上,连帽衫帽子盖住半张脸,腕间的硬币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喝了多少?”他的声音带着她熟悉的压抑,“谁让你喝的?”
“学长说……没酒精。”她转身时脚下一软,他伸手扶住她腰,触感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她抬头时迅速收回。她看见他耳尖泛红,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替她挡雨的模样,想起实验室里他偷偷替她温着的牛奶。
——
“以后别信男人的话。”他别过脸,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进她手里,“草莓味,醒酒。”
糖纸在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她忽然凑近他耳边:“黄子弘凡,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帽衫帽子滑落在地。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极了暴雨前的嘉陵江。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纸:“林伊澄,你醉了。”
“我没醉!”她仰头看他,酒精让勇气膨胀,“你每次给我糖,画小熊,修显微镜……你以为我不知道?”指尖戳向他胸口,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阳台栏杆上。
他的呼吸扫过她睫毛,近得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知道还装笨?”
“那你……”话未说完,酒精在血管里掀起热浪,她忽然踮脚,将发烫的唇轻轻贴在他唇角。
他的身体先是猛地绷紧,手掌在她腰后悬停半寸,像触到火焰的蝶。她闻到他身上混着的硝烟与雪松味,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像擂鼓般震着她的掌心。
“林伊澄……”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哑,尾音被夜风揉散。她看见他闭了闭眼,喉结擦过她指尖,随后猛地推开栏杆,背过身去。
她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仰头看他颤抖的肩线,忽然笑出声:“黄子弘凡,你害羞了。”
他转身时眼底燃着野火,却在看见她仰起的笑脸时,忽然蹲下来,指尖捏住她下巴轻轻晃了晃:“醉鬼的账,明天再和你算。”
——
晨光熹微时,林伊澄在宿舍床上醒来,头痛欲裂。小夏凑过来挤眉弄眼:“昨晚某个帅哥抱你回来的哦! 等我们下去了以后才走的!”
手机在枕边震动,弹出黄子弘凡的消息:*醒了?*附带张照片:她昨晚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模样,连帽衫帽子歪在一边,他的手虚虚护着她的头,腕间的硬币手链擦过她手背。
她红着脸,没有回复,聊天框那头又冒出了新的一条:笨蛋,以后想亲我,别借着酒劲。
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忽然想起阳台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指尖摩挲着他系在她腕间的红绳,听见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像极了他每次逗她时的低笑。
有些话,在酒精里说出口,却在清醒后变得更加清晰。就像他照片里的温柔姿势,就像他转身时颤抖的肩线,就像他们之间终于不再回避的眼神——有些心意,早已在岁月里根深蒂固,只等一场东风,让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彼此掌心。
此刻的晨光里,她摸着腕间的红绳笑了。窗外的桂树轻轻摇曳,送来一片落叶,上面有她昨晚微醺时写下的字迹:黄子弘凡,我喜欢你。
而他的回复,藏在清晨六点的微风里,藏在他转身离开时轻轻上扬的嘴角里,藏在那句未说出口的“我也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