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记录了一个天才少女学习如何收起锋芒、成为团队一员的笨拙最初。
我附上了一句话:
【朴早纪Mila】:「这是我。学着如何成为‘我们’的时候。」
发送。
这一次,等了很久。
屏幕那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回来。
他似乎在反复观看那段视频,或者在斟酌措辞。
足足过了十分钟,他的回复才跳出来。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极度认真甚至有些震撼的表情。
【G.】:「看到了。」
又过了几秒,追加了一条。
【G.】:「谢谢您,导师。」
这一次,“谢谢”后面加上了“您”这个敬称。
这细微的变化,或许意味着某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认可和触动。
我放下手机,将头靠在浴缸边缘。
水滴顺着发丝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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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年1月25日,星期四
小组对决录制前的最后完整训练日。
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我按照计划,再次走进了顾夜恒小组的练习室。
里面的景象让我脚步微微一顿。
音乐正在播放,但并非往常那样震耳欲聋。
顾夜恒没有站在绝对中心的位置,而是稍微靠侧,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团队的走位。
当进行到那个vocal担当的队员的Part时,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要求绝对同步的强力舞蹈,而是做了一个手势。
音乐声减弱。
顾夜恒这里,你的舞蹈动作可以稍微收一点。
顾夜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重点突出你的vocal,我们会用和声和简单的肢体动作配合你,把高光时刻让给你。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感激,连忙点头。
接着,顾夜恒看向那名综艺感较强的队员:
顾夜恒你的ending pose,可以设计一个更有记忆点的个人动作,不需要完全统一。
他甚至在一次齐舞排练后,罕见地主动询问:
顾夜恒刚才那个衔接,有没有人觉得不舒服或者跟不上?可以提出来调整。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像是在做战术部署而非情感交流,但整个团队的氛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之前的压抑窒息,变成了一种……被高效整合后的凝聚感。
他不再试图吞噬所有人,而是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分配资源,扬长避短,将不同特质的队员安排在最能发挥其效能的位置上。
他看到了我,音乐暂停。
组员们有些拘谨地向我问好。
顾夜恒的目光与我相接,他极其轻微地颔首,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或偏执,而是多了一丝沉静的计算和……掌控团队后的新自信。
朴早纪Mila看来调整得不错。
我开口,语气带着肯定的意味。
顾夜恒效率最大化。
他回答,言简意赅,但我知道,他理解的“效率”已经包含了新的维度。
看来那段视频,的确对他很有帮助。
我没有过多干涉,只是简单看了他们一整遍的排练。
整体效果依旧带着强烈的“顾夜恒”风格,冷峻而有力,但不再是他的个人秀,每个队员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闪光点,融合成了一个极具攻击性和层次感的表演团体。
下午,在所有练习生集合的大练习室里,我进行了训练末次的集中点评。
在总结了普遍存在的问题后,我话锋一转。
朴早纪Mila在团队合作方面,我想特别表扬一个小组和他们的组长。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练习室。
朴早纪Mila夏晨光所在的小组,从训练初期就展现了非常好的团队氛围。
朴早纪Mila组长夏晨光,能够敏锐地发现队友的优点和困难,积极主动地沟通、鼓励、帮助,将团队的凝聚力放在了个人表现之前。
朴早纪Mila这种精神,正是偶像团体最核心的价值之一。
瞬间,所有目光都投向了站在队伍中的夏晨光。
他显然完全没料到会被当众点名表扬,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然后下意识地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引来一阵善意的轻笑。
朴早纪Mila希望你继续保持,也希望所有练习生,都能体会到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不仅仅是为了这次对决,更是为了你们未来的道路。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顾夜恒的方向略有停留。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下颌线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夏晨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夏晨光谢谢Mila导师!我一定会更努力的!我们团队会一起加油的!
他的组员们也纷纷露出自豪的笑容,与他击掌庆祝。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表扬而变得活跃和积极起来。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冷冽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A班区域投射而来。
是顾夜恒。
他没有看被表扬的夏晨光,而是隔着人群,直直地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难辨,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探究,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被忽视的不悦?
或者说,是一种对于我公开肯定另一种(在他看来或许更低效的)团队模式而产生的、隐晦的竞争意识。
他看到了改变,他付出了努力,他甚至得到了我私下珍贵的“馈赠”和认可。
但公开的赞扬,却给了那个靠着“热情”和“鼓励”这种他或许并不完全认同的方式领导团队的人。
这种微妙的落差,似乎在他那片刚刚开始融化的冰层下,激起了新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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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对决正式录制的日子。
演播厅里的气氛比初评级和主题曲考核更加炽热,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们孤注一掷的斗志和团队荣誉感。
彩排、走位、最终妆发检查……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我坐在评审席上,与其他导师低声交流着最后的评审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