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注意到了我去找夏晨光。
这条短信逾越了单纯的业务探讨，隐隐划向私人领域的边界，带着一种与他冷漠外表不符的、近乎偏执的关注。
我看着这条短信，微微蹙起了眉。
这不是一个练习生该对导师提出的问题。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的本质，或许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具有侵略性和掌控欲。
我没有回复这条越界的短信。将手机收起，目光投向窗外。
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人造的霓虹闪烁不定，如同人心深处难以捉摸的暗流。
明天，就是主题曲考核了。
这群男孩们，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一面呢？
尤其是那两位……性格迥异，却都以不同方式，将注意力聚焦在我身上的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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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年1月19日，星期五
主题曲考核日。
录制大厅的气氛比初评级时更加紧张。
练习生们按照班级依次入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和期待。
今天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他们主题曲MV的拍摄站位和初轮曝光的分量。
我与其他导师一同入场，坐在评审席上。
今天我的装扮更具威慑力，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Alexander Wang西装裙，红底高跟鞋，红唇耀眼，眼神锐利。
考核开始。
A班首先接受检验。
顾夜恒站在中心位置。
音乐响起，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如机器，甚至比昨天更加流畅。但当镜头推近他的特写时……我微微眯起了眼。
他尝试了。他按照我说的，试图将“阳光”和“活力”作为一种征服手段。
然而，结果却有些……诡异。
他的嘴角努力向上扬起，形成一个近乎标准的微笑弧度，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锐利和审视，仿佛在评估着台下每一位评审的价值，盘算着如何“猎取”。
这不是渴望被选择的少年，这是一个冷静的猎手在展示他的伪装。强烈的反差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张力，危险又迷人。
表演结束，现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张艺兴率先拿起话筒，表情有些复杂：
张艺兴顾夜恒……你的舞蹈依旧无可挑剔，甚至更好了。但是你的表情……让我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很努力，但好像……有点吓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
李荣浩也点头：
李荣浩技术上挑不出毛病，但情感上……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轮到我了。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顾夜恒的目光也直视着我，平静无波，似乎在等待我的审判。
朴早纪Mila你理解错了‘征服’的含义。
我开口，声音清晰冷静。
朴早纪Mila我所说的征服，是吸引，是感染，是让观众不由自主地喜欢你、选择你。而不是让你用眼神去‘猎杀’评委。你现在的表情，像是在计算着怎么把我们拿下，而不是展现你值得被选择的魅力。方向错了，顾夜恒。你的努力值得肯定，但结果……南辕北辙。
我的话毫不留情，直接点破了他那套冰冷逻辑下的偏差。
我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瞬，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闪过一丝极快的、被挑战后的兴奋？
他微微颔首：
顾夜恒谢谢导师指点。我会重新调整。
最终，他保住了A，但评审们的表情都说明，他的“表情管理”课题，任重而道远。
考核继续进行。
B班、C班……轮到夏晨光时，他显然紧张得同手同脚，上台前还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寻找着我，得到我一个轻微的鼓励点头后，他才像是充了电一样，用力握了握拳。
音乐响起。他昨天的汗水没有白流。
动作虽然仍能看出些许稚嫩，但框架标准了许多，力度控制也进步明显，最关键的是，他那种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和灿烂的笑容，完美契合了歌曲的主题。
他也许不是技术最好的，但绝对是现场最能感染人、最能带动气氛的之一。
表演结束，他气喘吁吁，眼睛亮得惊人，充满期待地看向评审席。
欧阳靖夏晨光！
欧阳靖老师率先开口。
欧阳靖Wow！年轻人！你的能量点燃了整个场子！太棒了！
李荣浩老师也笑了：
李荣浩进步非常大！而且你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看了心情很好。
张艺兴点头：
张艺兴基本功肉眼可见的提升了，虽然还有进步空间，但态度和舞台感染力满分。
最后是我。
夏晨光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朴早纪Mila正如各位老师所说，你的进步非常显著。
我肯定道。
朴早纪Mila你做到了将努力转化为实力，并将你最大的优势——感染力和热情，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这才是偶像舞台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继续保持，未来可期。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对着评审席深深鞠躬：
夏晨光谢谢导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考核全部结束，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
夏晨光凭借出色的表现和极强的感染力，成功升入了A班。
他得知消息时，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向我，用手势比着“谢谢”，笑容傻气又真诚。
而顾夜恒，看着新加入A班的、兴奋得难以自抑的夏晨光，眼神依旧冰冷平淡，但我似乎捕捉到他唇角极其微小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于……不屑？或者烦躁的微表情。
考核结束后的录制大厅如同退潮后的沙滩，残留着兴奋、失落与极度疲惫的气息。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设备，练习生们三五成群，或激动拥抱，或低声安慰，陆续朝着出口和宿舍方向移动。
我并没有立刻离开评审席。
夏晨光被一群原B班、现同样升班或保级的伙伴们围着，他们兴奋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欢呼声雀跃不已。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脸颊红扑扑的，卷发因为汗水而更加蓬松，整个人像一颗刚刚被擦亮的小太阳，在略显混乱的现场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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