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找你的！”那个男孩立刻回头喊道，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夏晨光正坐在下铺擦头发，听到声音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翘卷毛，脸上还挂着水珠，穿着宽松的睡衣，看起来比舞台上更显年纪小。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瞪圆，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放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夏晨光M……Mila导师！您怎么来了？！
他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走过来。
我举起手中的护腕：
朴早纪Mila这个，是不是你掉在练习室的？
他一看，立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恍然大悟：
夏晨光啊！真的！我都没发现！谢谢导师！还麻烦您专门送过来……
他双手接过护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同寝室的其他男孩们则偷偷在一旁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朴早纪Mila顺便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显然还透着疲惫的脸上。
朴早纪Mila今天训练强度很大，还适应吗？膝盖没事吧？
我记得他下午有几个落地动作做得有点猛。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关心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笑容驱散了：
夏晨光没事！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但特别充实！谢谢导师今天的指导，我感觉学到了好多好多！
夏晨光我会继续努力，绝对不偷懒！明天肯定会做得更好！
他的热情和直率总是具有极强的感染力，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看着他充满干劲的样子，忍不住也莞尔一笑：
朴早纪Mila很好。保持住这股劲头，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早点休息。
夏晨光是！导师您也早点休息！
他用力点头，一直把我送到寝室门口，还不停地鞠躬道谢。
离开宿舍楼，北京的夜风带着寒意，但我却觉得心情不错。
处理完这两件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小事，我走向节目组安排的导师专用车。
刚坐上车，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顾夜恒】：「代入情境。尝试了。效果甚微。但会继续。」
紧随其后，又一条。
【顾夜恒】：「晚安，导师。」
这条“晚安”显得有些突兀，与他之前极度精简的风格不符，甚至透出一丝生硬的、试图拉近关系的笨拙。
是因为知道我刚刚去见了夏晨光吗？练习生宿舍的动静，很难完全保密。这条短信，是他计算好的回应，还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较劲？
我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掠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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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年1月18日，星期四，夜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窗外的霓虹如同流动的星河，映照在我若有所思的脸上。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选择了先处理顾夜恒的短信。
我斟酌着用词，试图为他构建一个可供“代入”的内心戏码。这对他而言，或许比学会一套复杂舞步更难。
【朴早纪Mila】：「想象你不是在表演，而是在争夺。评审席上坐着能决定你生死存亡的‘战利品’，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是投向对手的武器，也是吸引‘战利品’注意的诱饵。将阳光视为一种策略性的征服手段，而非情绪表达。」
（或许用这种更具攻击性和目的性的解读，能让他更容易理解和切入？）
略作停顿，我补充了两个字。
【朴早纪Mila】：晚安。
发送。我没有期待他会立刻回复，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沉浸在我提供的“情境”里独自琢磨很久。
接着，我通过节目组内部通讯录，找到了分配给夏晨光的临时号码。我的短信需要更简洁明了，符合导师的身份。
【朴早纪Mila】：「我是Mila导师。护腕已送到。今日训练强度大，务必充分休息，做好肌肉放松，为明日考核储备最佳状态。加油。」
（语气温和但公事公办，重点是叮嘱他休息，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暧昧言辞。）
几乎是在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不是回复，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跳跃着夏晨光的名字。
我微微一愣，接起电话。
夏晨光M……Mila导师！！
电话那头传来他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他跑到了宿舍走廊。
夏晨光真的是您吗？！您发短信给我了！还让我好好休息！我……我太高兴了！您放心！我已经泡完热水脚了！按摩膏也涂了！我现在就躺下睡觉！绝对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语速极快，像一串欢腾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根本不容我插话。我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在走廊里握着手机、眼睛发光、手舞足蹈的样子。
朴早纪Mila晨光。
我等他稍微喘口气，才温和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朴早纪Mila听到就好。不用特意打电话过来。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更重要。
夏晨光啊！是是是！对不起导师！我太激动了！
他连忙道歉，但语气里的兴奋丝毫未减。
夏晨光我就是……就是太开心了！谢谢导师关心！您也早点休息！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朴早纪Mila晚安。
我挂断电话，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活力四射的声音。
与顾夜恒那种冰冷的、需要费力解读的短信相比，夏晨光的热情就像一股毫无保留的暖流，直接而纯粹。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屏幕微亮。是顾夜恒的回复。比预想中快了很多。
【顾夜恒】：「征服手段……诱饵……有趣的解读。我会尝试消化。」
【顾夜恒】「您对所有人都如此悉心指导么？包括那位……精力过盛的崇拜者。」
第二条短信，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算得上冒犯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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