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婳缓缓抬起眼睫，目光清泠泠地扫过程少商，又看向厅外喧嚣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
程婳（瑟瑟）“攀咬与否，事实俱在。看与不看，结局已定。”
她虽如此说，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程婳（瑟瑟）“不过，姎姊，一直跪着确实无益。热闹虽无甚可观，但总好过在此枯坐。”
言罢，她竟率先缓步朝厅外走去。程少商见状，立刻一把拉起还在犹豫的程姎，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程少商“就是嘛！走走走！听听那老匹夫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程府大门前，喧嚣哭嚎声震天动地。程老太太死死抱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董舅爷，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
程老太太“幺弟！我的幺弟啊！你到了边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再做出什么糊涂事了！阿弟啊！”
她哭嚎着，却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哽咽道：
程老太太“还有……以后你们家人……不要再上这边来了。”
董舅爷一听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程老太太，跪在地上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老太太见他如此，又是心痛又是气恼，跺脚道：
程老太太“大郎官秩要升上去，家里总要立规矩！总不能像乡下一样，什么山猫走兽的都往家里闯！”
董舅爷只管嚎哭：
万能配角【董舅爷】：“阿姊不要幺弟了！阿姊心狠啊！”
廊下阴影处，程家三位小女娘正遥遥看着这场闹剧。
程少商最是闲散，她斜斜地倚靠在冰凉的朱漆门框上，双臂环抱，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那姿态，仿佛看的不是亲人离别，而是街头卖艺的猴戏。
程姎则规规矩矩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不安与一丝不忍，似乎觉得这般围观长辈窘境颇为失礼。
程婳站在两人中间稍前一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孤竹，并未倚靠任何东西。她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哭嚎的董舅爷和情绪激动的程老太太，如同在观赏一幅笔法拙劣、色彩混乱的泼墨画，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与审视。
程少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程姎，又朝程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笑道：
程少商“我说大母这平日里，一言不合就在地上耍赖打滚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今日可算是找到源头了。瞧这架势，真真是……”
这时，门外的程老太太见弟弟哭得“情真意切”，似乎也被感染了“家族传统”，竟也跟着一屁股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喊：
程老太太“我怎么不管你了！我哪里不管你了！你个没良心的！”
程少商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指着那边，对程姎和程婳道：
程少商“快看！家族渊源！一脉相承！”
程姎吓得连忙做出“嘘”的手势，小声道：
程姎“四妹妹，快别说了！莫要非议长辈，仔细被大伯母听见了，又要罚你。”
程婳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对撒泼的姐弟身上，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清冷如碎玉：
程婳（瑟瑟）“龙生龙，凤生凤。有些东西，确是刻在骨血里的，非人力可轻易扭转。”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程少商调侃背后的荒谬本质。
程老太太还在哭诉：
程老太太“阿父在世的时候，哪有这般光景和好日子！我怎么就对不起阿父了呢！”
董舅爷被她哭得心烦，又兼自身落魄的不甘与嫉妒灼烧着五脏六腑，竟猛地抬头，吼出了积压心底多年的怨毒：
万能配角【董舅父】：“可是你过得比我更好！”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愣住了！程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弟弟，仿佛第一次认清他的面目。
短暂的死寂后，程老太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董舅爷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程老太太“我就应该过得比你好！程家的好日子都是大郎血里火里拼出来的！你是董家子，我是程家妇！咱们虽然是手足，但是拜的祖宗已经不一样了！知道不知道！”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
程老太太“今天程氏全家都来给你送行，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万能配角【董舅父】：“全家？”
董舅爷环视一圈，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最后猛地定格在廊下看戏的程少商身上！积怨、迁怒、疯狂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举起被铐住的双手，野兽般嘶吼着，竟朝着程少商的方向冲去，想要用手铐砸向她！
程始一直警惕着，见状眼神一厉，迅如闪电般伸出一脚！
“砰！”董舅爷被绊得结结实实，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更加狼狈不堪。
程始“这是程家，还容不得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程始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董舅爷趴在地上，抬头恶狠狠地瞪着程始，又猛地转向程少商，嘶声诅咒：
万能配角【董舅父】：“程始！我道这白眼狼像谁呢！小小年纪出卖至亲，无情无义都是随了你！程少商！难怪她要这样对你！”
程老太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程老太太“少说两句！”
董舅爷此刻已是破罐破破摔，狂笑道：
万能配角【董舅父】：“好！我说！我偏要说！”
他猛地指向程少商，声音尖利。
万能配角【董舅父】：“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我阿姊当日亲口跟我说的！萧氏留下这个小女娘，日后，恐怕会和她阿母一样招人厌烦！不如早日把她弃了出门，也省了程家的米粮！”
程老太太“你！你个混账！”
程老太太又惊又怒，扑过去捶打董舅爷。
董舅爷不闪不避，任凭拳头落下，只是疯癫地笑着，指着程老太太：
万能配角【董舅父】：“你说没说！你当年有没有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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