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上前一步，将青苁护在身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元漪“君姑，青苁并非外人，乃是我结拜的义妹，这些年一直在军中跟随我，情同手足。”
程始“哼！”（程始重重一哼，怒火更炽）
程始“外人都比自家人会心疼人！”
程始（他目光如刀，扫过瘫软在地的李管妇）“来人啊！把这目无尊卑、满嘴喷粪的老媪押去柴房！让她好生养养性子！”
程老太太“大郎！”（程老太太急了）
程老太太“哎呀！造孽啊！”（程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程老太太“儿啊！你十五年不落家，你！你这是受了谁的挑唆，一回来就给我摆威风，你眼里还有没有阿母！”
葛氏眼珠一转，立刻在程老太太后背用力敲了一下。程老太太“哎哟”一声，配合地翻起白眼，身体摇摇欲坠。
万能配角【葛阿母】：（葛氏连忙扶住，尖声叫嚷）“哎呀！不好了！君姑定是心疾犯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程始“阿母！阿母！”（程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焦急地看向母亲）
就在这混乱焦灼，所有人的目光被程老太太吸引过去的瞬间——
一直虚弱靠在莲房臂弯里的程少商，身体猛地一软，直直向下倒去！
万能配角【莲房】：“女公子！女公子！”（莲房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程始全部的父爱和愤怒！他哪里还顾得上装病的母亲，一个箭步俯身，打横抱起“昏迷不醒”的女儿，急声喝问莲房：
程始“嫋嫋的房间在哪？！”
莲房连忙指路。程始抱着女儿，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看也不看身后哭嚎的母亲和脸色煞白的葛氏，大步流星地朝着程少商的院落方向奔去！萧元漪和青苁紧随其后，面色冷峻。
混乱的人群随着程始的离去而涌动，程老太太的哭嚎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老脸通红。
葛氏扶着“摇摇欲坠”的程老太太，眼睁睁看着程始抱着程少商走远，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程始抱着程少商即将拐过回廊的刹那，那“昏迷”在他怀里的少女，竟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清亮的眸子，精准地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葛氏和程老太太身上。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虚弱？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弄，如同无声的宣告：这局，我赢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元漪，脚步恰好微顿。她敏锐的目光，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怀中女儿这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那一刹那，萧元漪眼中所有的担忧和痛楚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寒光。她嘴角紧抿，抱着女儿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步伐依旧沉稳地跟随着丈夫。
而在院门外的阴影处，那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撩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程婳端坐车内，厚实的狐裘裹着她单薄的身子，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
她透过那道缝隙，将门外这场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闹剧尽收眼底——李管妇的昏厥、莲房的哭诉、程少商精湛的“病弱”、程老太太浮夸的哭嚎、葛氏虚伪的辩解、青苁的仗义执言、程始的震怒与选择、以及最后……程少商那神来一笔的“晕倒”和挑衅的眼神。
车内药香氤氲。
程婳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手炉上轻轻摩挲，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看了一出绝妙皮影戏般的兴味盎然。
葛氏阿母那番“体恤照拂”的辩解，在她听来，不过是戏文里最拙劣的唱词。而程少商那套炉火纯青的“病弱”姿态和最后那个挑衅的小眼神……程婳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病？她程婳才是真真正正与汤药为伴的人。程少商此刻的“虚弱”，那蜡黄的脸色或许有几分真（毕竟庄子清苦），但那气息、那咳嗽的时机、那晕倒的姿态……落在程婳这双久病成医、又精于观察入画的眼睛里，破绽未免也太多了些。
有趣。当真有趣。这死气沉沉的程府，竟也能养出这么一朵带刺的、还会演戏的野蔷薇？
程婳心中无声地划过一丝近乎愉悦的评判。她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尚未散尽的喧嚣和葛氏那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车厢内光线复归昏暗，只余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寒星般清泠的看戏余韵。
程婳（瑟瑟）“阿母……”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病弱的微哑，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丹朱（一直候在车外的丹朱立刻应声）“女公子？”
程婳（瑟瑟）“回吧。” （程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程婳（瑟瑟）“有些乏了。”
葛氏正被程少商那挑衅的眼神气得心口发堵，又担心董舅爷之事败露，焦头烂额之际，猛然听到女儿的声音，如同抓住了主心骨，连忙回头，脸上堆起真切的关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万能配角【葛阿母】：“瑟瑟回来了？快！快扶你们女公子回房歇着！这外头乌烟瘴气的，仔细过了病气！”
万能配角【葛阿母】：（她甚至顾不上再与程老太太使眼色，急急吩咐仆妇）“快！把女公子的暖轿抬过来！”
青布小车在仆妇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驶向内院，将门外那场尚未落幕的闹剧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内，程婳闭目养神，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静谧的玉雕，唯有唇角那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极淡的弧度，泄露了她方才看了一场好戏的心情。
青布小车停在二房院落的月洞门前，丹朱打起厚厚的锦帘，冷风夹杂着院内残留的喧嚣钻入车厢。
程婳在青霜的搀扶下踏出，足尖触及冰凉的石板，一股深重的疲惫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她单薄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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