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重新端起汤碗,拿起勺子,这次她舀了满满一碗香气四溢的炖汤。然而,她并没有递给宫尚角,而是动作自然地端向自己唇边,似乎准备自己品尝。
就在此时,宫尚角低沉的声音响起:
宫尚角“不给我吗?”
上官浅的动作猛地僵住,愕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宫尚角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重复道:
宫尚角“你盛那碗汤,不是要给我吗?”
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上官浅“是……是给公子的!”
上官浅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汤碗恭敬地递向宫尚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一丝受宠若惊。
宫尚角伸手接过。
就在这时,宫远徵也把自己面前的空碗往前推了推,言简意赅:
宫远徵“我也要。”
他看都没看上官浅一眼,目光落在宫尚角手上那碗汤上。
宫尚角动作自然地就要将自己手中那碗递给弟弟。
宫远徵却立刻抬手挡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孩子气的任性:
宫远徵“不要这碗。”
他瞥了一眼上官浅刚刚用过的汤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的碗,他的筷,他的汤,都只愿意接受来自一个人的触碰。眼前这个女人碰过的东西?他嫌脏。
他目光转向宫尚角,直接道:
宫远徵“哥,你给我盛。”
语气理所当然。他才不会让上官浅给他盛汤,她的任何触碰,都让他觉得是对自己那份刚刚确认的、只想给予一人的情意的亵渎。
宫尚角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偏执的“洁癖”和独占欲心下了然。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看尴尬僵在原地的上官浅,直接拿起桌上的公勺,重新舀了一碗热汤,稳稳地放到了宫远徵面前。
宫尚角“喝吧。”
宫尚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兄长特有的纵容。
宫远徵这才满意地端起碗,小口啜饮起来。汤的味道尚可,但比起姜归荑曾为他熬的那碗带着浓浓药膳香、驱散了所有疲惫的汤羹,差得远了。
他喝着汤,思绪却早已飞回了徵宫。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是在药圃摆弄她的草药,还是在厨房琢磨新点心?
昨夜她累坏了,该让她多睡会儿……想到她沉睡时恬静的侧颜和醒来时依赖的眼神,宫远徵冷硬的唇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顿饭,在宫远徵的心不在焉和上官浅强撑的笑容中,终于结束了。宫远徵几乎是立刻起身。
宫远徵“哥,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宫尚角说了一句,甚至没给上官浅一个多余的眼神,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羽宫,那背影带着一种迫不及待归巢的急切。
他得赶紧回去,回去看看他的小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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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宫空旷的演武场,气氛肃杀。金繁抱刀而立,面色凝重如铁。
云为衫手中握着一柄侍卫制式的长刀,刀身寒光凛冽,对她纤细的身形而言,确实显得有些沉重。
金繁“这是我们侍卫用的刀。”
金繁沉声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云为衫握刀的姿势。
金繁“对于姑娘家来说,有些沉了。”
云为衫神色平静,手腕微转,调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声音清冷:
云为衫“无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刺金繁中门!刀锋破空,带着一股凌厉的决绝!这一刺,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闺阁女子能使出的招式。
金繁眼中精光一闪,侧身避过,手中长刀顺势格挡。“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云为衫一击不中,刀势瞬间变化,手腕翻转,刀尖由刺变削,斜斜抹向金繁脖颈,招式转换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金繁再退,刀身竖立格开这刁钻的一削。然而云为衫的攻势如同潮水,连绵不绝。她脚下步法灵动,时而如踏雪寻梅,轻灵飘忽,时而如猛虎下山,势大力沉。
手中沉重的侍卫长刀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寒光,或刺、或点、或撩、或抹!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地指向金繁的要害,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所有的发力点、身法轨迹,都透着一股剑法的神韵,那沉重的刀,在她手中更像是一柄轻灵的剑,每一次突刺都带着剑的锐利,每一次变招都蕴含着剑意的圆转。
金繁越打越是心惊,他武功高强,经验丰富,此刻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云为衫的刀法(或者说剑法)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变化精微,力量与速度都远超寻常女子,甚至不逊于宫门精心培养的绿玉侍卫。
她的内力也颇为深厚,每一次刀剑相交,都震得金繁手臂微麻。
场边,宫紫商看得眼花缭乱,紧张地攥紧了帕子。而姜归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武功极高,眼光更是毒辣。
云为衫这套“刀法”在她眼中,破绽百出——那是强行用刀来施展剑招的必然结果,发力别扭,许多精妙之处根本无法发挥。
但正是这别扭的发力方式,和那套被强行扭曲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根基的剑招路数,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绝非寻常刀法!这分明是……一套极其高明的剑法!而且这剑法的路数……
就在姜归荑心中警铃大作之际,场中形势突变!
云为衫抓住金繁一个微小的防守间隙,刀尖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快如闪电般刺出,金繁回防不及,冰冷的刀尖已然稳稳地停在了他喉前三寸!
时间仿佛凝固。
云为衫气息微喘,眼神却锐利如鹰,声音带着胜利者的笃定:
云为衫“我赢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繁眼中寒光暴涨!他根本没有认输!只见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同时右脚迅疾如电,狠狠踢在云为衫持刀的手腕上!
云为衫“啊!”
云为衫猝不及防,手腕剧痛,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大力带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倒在地!
金繁身形如风,瞬间欺近,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带着凛冽的杀气,稳稳地指住了云为衫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