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姜归荑耳边。她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食盒。
她转身就想跑,但巨大的委屈和不甘让她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倔强地说了一句:
姜归荑“你不吃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中午我还来送!”
说完,她抱着食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主卧,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宫远徵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她的、淡淡的药草混合食物的香气,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独属于她的、带着阳光和草药清甜的气息。
宫远徵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眼神复杂。有暴怒,有厌烦,但似乎……还有一丝被那倔强话语和亮晶晶眼神搅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咒一声:
宫远徵“该死的麻烦精!”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带着无处发泄的戾气。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去女客院落,会会那个云为衫!他需要将这股无处安放的烦躁,转移到更有“价值”的目标上去。
而抱着食盒跑回偏室的姜归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怀里的食盒上。她抽噎着,一边哭一边愤愤地打开食盒,看着里面自己精心准备的、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
姜归荑“臭宫远徵!坏宫远徵!不识好歹!”
她一边骂,一边拿起一个还温热的翡翠烧麦,狠狠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姜归荑“唔……好吃!不吃拉倒!我自己吃!哼!中午……中午我还做!气死你!”
她抹了把眼泪,化悲愤为食欲,决定把这些“战利品”统统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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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分——
姜归荑抱着重新加热、依旧精致的食盒,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宫远徵书房门口(她打听到他在书房处理事务)。深吸一口气,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
宫远徵“进。”
她推门进去。宫远徵正坐在书案后,头也没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姜归荑“宫远徵!”
姜归荑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姜归荑“该吃午饭啦!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做了新的菜式哦!”
宫远徵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宫远徵“我说过,不需要。拿走。”
姜归荑“哎呀,别这么扫兴嘛!”
姜归荑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圆桌,利落地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样摆出来。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有清爽的凉拌鸡丝,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姜归荑“你看,多香!我手艺可好了!药王谷里,连曾祖父养的那只挑嘴的仙鹤都爱吃我做的鱼!”
她一边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宫远徵。他依旧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但目光似乎在她忙碌的身影和她摆出的菜肴上停留了一瞬。
姜归荑“尝尝嘛?”
她摆好最后一道菜,双手叉腰,扬起小脸,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充满了期待,仿佛早上被吼哭的不是她。
姜归荑“就尝一口?不好吃我立刻拿走,再也不烦你!我保证!”
她伸出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做发誓状。
宫远徵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仿佛完全不受打击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他薄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耐把她连人带食盒一起扔出去的冲动。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宫远徵“出去。”
姜归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撇撇嘴:
姜归荑“哼,不吃拉倒!饿死你!浪费粮食可耻!”
她说着,作势就要收拾食盒。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金复的声音传来:
万能配角【金复】:“徵公子,角公子请您去角宫议事,事关昨夜女客院落……”
宫远徵眼神一凛,立刻起身:
宫远徵“知道了。”
他看也没看姜归荑和满桌的菜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姜归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看桌上冒着热气的菜,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姜归荑“哼!算你跑得快!晚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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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分——
暮色四合,宫远徵带着一身处理完事务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回到徵宫。刚踏入正厅,就看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正哼着小调,在饭桌旁忙活。
宫远徵“你……”
宫远徵额角青筋跳了跳。
姜归荑“回来啦!”
姜归荑闻声回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白天被拒绝两次的人不是她。
姜归荑“正好!晚饭刚摆好!快洗手吃饭!今天有惊喜哦!”
桌上果然比午餐更丰盛。除了保留的翡翠烧麦和水晶虾饺,还有一道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排骨,一盘碧绿鲜嫩的蒜蓉空心菜,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甚至还有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糕作为餐后甜点。香气交织,令人食指大动。
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满桌菜肴和她那张写满“快夸我”的灿烂笑脸,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却没说出口。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那香气实在诱人,也或许是……被这锲而不舍的劲头弄得有点……无奈?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水盆边净了手,然后在主位坐下。动作带着惯有的冷硬。
姜归荑眼睛一亮!有戏!她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殷勤地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姜归荑“先喝汤,暖暖胃!我炖了好久呢,可鲜了!”
宫远徵没接话,也没看她,只是拿起筷子,沉默地开始吃饭。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进食速度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