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
宫尚角“够了!”
宫尚角冷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看向宫远徵,眼神带着兄长的威严和警告:
宫尚角“远徵,注意你的言辞。查证身份是必要程序,在结果出来之前,不可妄加揣测,徒增内乱。”
他又转向宫子羽,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宫尚角“追查真凶是首要之事,但需有凭有据,不可急躁。郑南衣还需严加审讯,务必撬开她的嘴。至于其他……”
宫尚角(他目光扫过宫远徵)“管好自己的人。”
宫远徵被兄长当众训斥,脸色更加阴沉,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别开脸去,不再言语,但那眼神里的不服和戾气丝毫未减。宫子羽也强压下怒火,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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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归荑回到偏室,忍着疼痛给自己清洗伤口、涂抹药膏。药膏的清凉感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但心里的冰冷和身体的疲惫却丝毫未减。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
上官浅“姜姑娘在吗?”
是上官浅温婉动听的声音。
姜归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整理了一下破败的衣袖,尽量遮住伤口,才起身开门。
上官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关切的笑容:
上官浅“姜姑娘,我刚从角公子那边过来,听说你昨日似乎身体不适,今早看你也未去执刃厅,有些担心。这是我家乡带来的上好活血化瘀膏,对跌打损伤最是有效,你若不嫌弃,请收下吧。”
她将小罐递了过来。
姜归荑看着那罐药膏,又看看上官浅温柔无害的笑脸。她记得昨晚在女客院落,上官浅房里的琴声,也记得宫尚角那句斩钉截铁的“把她留下就好”。眼前这位姑娘,是宫尚角亲自选定、即将成为角宫女主人的幸运儿。
姜归荑“多谢上官姑娘。”
姜归荑接过药膏,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姜归荑“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上官浅“没事就好。”
上官浅笑意更深,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姜归荑刻意遮掩的手肘。
上官浅“姜姑娘如今身份不同了,是远徵公子未来的夫人,更要爱惜自己才是。若是伤势严重,还是请大夫看看为好,远徵公子那边……”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上官浅“想必也是会心疼的。”
心疼?姜归荑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宫远徵不把她当成需要立刻清除的毒药就不错了。但她面上不显,只是低声道:
姜归荑“多谢关心,我自己能处理。”
上官浅又温言软语地关怀了几句,才施施然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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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徵宫。
白日里的喧嚣与争执仿佛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潜藏的暗流。
偏室与宫远徵的主卧仅一墙之隔,此刻,那扇连通的门扉紧闭着,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宫远徵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戾气。画像查证?他等不了那么久。云为衫,那个戴着面纱、眼神沉静得过分的新娘,始终是他心头最大的疑点。
他需要亲自去试探,用他的方式,撬开那看似恭顺的表象。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自己主卧通往外面廊道的门。玄色的衣袍在风中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走向女客院落方向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隔壁——那扇属于姜归荑偏室的门缝下,透出了一线昏黄摇曳的光晕。
她还没睡。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被戾气填满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涟漪。
白天在药房看到她一身狼狈伤口的画面,还有昨晚在窗外听到的那些破碎的醉话——“我也不想当抵押品替代品”、“我不讨厌他……只是有点怕”……这些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尤其是她手肘那片刺目的擦伤和淤紫的小臂。那伤口的位置刁钻,她自己能处理好?万一感染化脓……药王谷那边……还有那个该死的姜若薇……麻烦!都是因她而起的麻烦!
宫远徵烦躁地拧紧眉头,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勾起的、莫名的心绪不宁。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她死在徵宫、死在他的地盘上,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仅此而已!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脚步一转,没有走向女客院落,而是如同最隐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偏室的门板。
这扇门是实木的,隔音尚可,但并非严丝合缝。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门板最下方一条细微的缝隙,同时,目光也谨慎地寻找着可能的窥视缝隙——终于,在靠近门轴处,他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因木材自然收缩形成的狭长缝隙。
他缓缓俯身,将一只眼睛凑近那道狭窄的缝隙。视野有限,但足以窥见偏室内灯光最亮的区域——梳妆台前的情景。
昏黄的烛光将室内渲染得朦胧而暧昧。姜归荑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坐在梳妆台前那张略显陈旧的圆凳上。
她显然刚沐浴过,湿漉漉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光洁的肩背,发梢还滴着水珠,将身上那件素色薄软的寝衣肩头浸湿了一大片,布料紧贴着肌肤,清晰地透出底下细腻的肤色和肩胛骨优美的蝴蝶骨轮廓。
她似乎正在处理伤口。寝衣的右袖被完全褪了下来,滑落到腰际,堆叠在身侧,露出了整条纤细的、在烛光下泛着莹润象牙光泽的右臂和半个圆润的肩头。
然而,这原本该是旖旎的画面,却被手臂上那片狰狞的淤青和手肘后方那道暗红结痂、边缘红肿的擦伤彻底破坏,透出一种脆弱又凄艳的美感。
宫远徵的目光瞬间被钉住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她线条优美的颈项,滑过那被湿发和紧贴肌肤的薄衫勾勒出的、单薄却弧度美好的肩背曲线,最终凝固在她手臂的伤痕上。
那淤紫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擦伤的痂痕更是破坏了那片肌肤的完美无瑕。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冰冷的心防,让他的呼吸下意识地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