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韩冷哼了一声:“你不明说,我怎么知道?”
池晨庆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了,我要跟你说一句话。这句话,我藏了十年,你也等了十年。”
梁言韩的心猛地一紧,紧张地问道:“什么话?”
池晨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声音平静而坚定:“韩韩,我不爱你了。”
梁言韩的脸色像被骤然抽干了血,嘴唇微微发抖,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池晨庆从地上捡起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金属和玻璃相撞,声音脆得像一记耳光。
“里面的东西我全部都看过了。”他顿了顿,像在确认自己还能呼吸,“原来连怀念都过期了。”
梁言韩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池晨庆,你把十年兑成一句话,就一句‘过期’?”
池晨庆垂下眼,指尖摩挲着U盘边缘,像在掐灭最后一丝火星。
“不是过期,是烧完了。”他声音很轻,“你手里攥着的,不过是我当年没舍得扔的灰。”
梁言韩的眼泪砸在手背,烫得他瑟缩了一下,却倔强地不肯眨眼:“灰也是热的,你凭什么替我判死刑?”
池晨庆终于抬眼,目光穿过他,像穿过一堵透明的墙。
“就凭我现在连心疼都省掉了。”他笑了笑,那笑意像碎玻璃,割得两人同时一颤,“叶子寒教我的——原来最狠的告别,是连‘再见’都嫌浪费。”
梁言韩的肩背像被抽掉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塌进沙发里。哭声闷在喉咙,却更像从胸腔深处炸裂,沙哑得发疼:“可我疼了你整整十年啊……”
池晨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他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你疼的是十八岁的我。而叶子寒……他疼的是现在这个,连哭都哭不利索的我。”
梁言韩猛地抬头,泪水把视线冲得支离破碎,只看见池晨庆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那温柔不是给他的,是给一个已经不在场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遗落在旧胶片里的影子,连颜色都被时间漂白了。
池晨庆俯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抱了抱他。那拥抱短得几乎称不上拥抱,更像一阵风掠过废墟。
“十年前,我把整颗心折成纸飞机递给你,你松手,它就坠进海里。十年后再捞起来,纸已经烂在浪里,只剩骨架。我不是不给你,是再也给不出完整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近乎气音:“你和她交换戒指那天,别给我留位置。随礼我会到,人就不去了——我怕我到场,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圆。”
梁言韩的手指死死攥住他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要把这十年揉碎。他想说“别走”,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抽气。
池晨庆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每掰开一根,都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看不见的线。最后一线断开时,他转身,背脊挺得笔直,像把刀插在夜色里。
“我走了。”门被带上的声音轻得残忍,像一句悄悄话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