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追上了,只是终点不一样。”
梁言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细小的水渍。
“那现在呢?”他声音破碎,却固执地盯着池晨庆,“终点不一样了,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池晨庆的指尖微颤,却慢慢收回。
“我回头了。”他轻声说,“可我看到的,已经不是十八岁的我们,而是二十八岁的你——要结婚,要继承梁家,要顾全大局。我看到的,也是二十八岁的我——有了想守护一辈子的人,有了不能后退的团队,有了必须兑现的承诺。”
他站起身,像把最后的距离拉开,“言韩,我们都没错,只是到站了,该下车了。”
梁言韩仰头,泪痕在灯下亮得刺眼。
“下车之后呢?”
“你往前走,会遇见愿意陪你走红毯的人;我往回走,有人在原点等我。”池晨庆的声音很轻,却像宣判,“我们都别再耽误彼此。”
梁言韩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池晨庆,你真狠心。”
“嗯。”男人承认得坦然,“因为我终于学会了,对谁该心软,对谁该心硬。”
梁言韩慢慢站起身,把 U 盘塞进池晨庆手里,指尖冰凉。
“那就留着吧。里面的东西……你替我删了。十年,到此为止。”
池晨庆攥住那只小小的黑色方块,像攥住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梁言韩转身,背脊挺得笔直,却在门边停下,没有回头。
“池晨庆,祝你幸福。”
“也祝你……新婚快乐。”
门轻轻阖上,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十八岁的他和二十八岁的他,永远隔在两岸。
池晨庆站在原地,良久,才低头看向手里的 U 盘。
回到家,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电脑屏幕亮着幽白的光。
梁言韩给的优盘像一块冷铁,插在接口里。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是 2013 年的冬天,附中实验楼的天台。
十八岁的池晨庆举着借来的 DV,镜头晃得几乎看不清,却固执地对准梁言韩。
少年穿着校服,鼻尖被冻得通红,一说话就冒白雾。
“韩韩,十年后要是我们还在一起的话。就回来一起把极光看完,好不好?”
镜头外,有人笑着起哄,有人喊“幼稚”。
梁言韩却踮脚亲了一下镜头,声音脆生生的:“好,拉钩。”
2013-12-24 23:47。
另一个。
屏幕一亮,画面里出现十年前的自己——在旧公寓的厨房,围着一条可笑的围裙,正笨手笨脚地煎蛋,锅里腾起白烟。
镜头外,梁言韩的声音带着笑:“池晨庆,煎个蛋也能糊,以后谁娶你啊?”
画面里的池晨庆回头,眼角弯弯:“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条视频很短,三十七秒,但池晨庆循环播放了好几次。
2014-1-1 16:50
第三遍播完,池晨庆合上电脑,屋里漆黑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闭上眼睛全部都是十八岁的少年。但人却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