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美茵河上还漂着一层薄雾。
池晨庆先醒,没开灯,借着微光把叶子寒的手机从枕下抽出来——屏幕还停在昨晚那条未读的微信语音上,发信人:池母。
他戴上耳机,点开。
“小池,妈妈下周二到法兰克福。不管你现在跟谁在一起,都给我断了。家里给你订了李家的女儿,你们小时候不是一起上过钢琴班吗?李家下个月办订婚宴,你必须回来。”
语音戛然而止,像一把刀切在动脉上。
池晨庆把手机放回原处,指腹在叶子寒的唇角停留了两秒,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
七点整,叶子寒被床头轻微的“咔哒”声惊醒——池晨庆正在扣袖扣,银质领针在指尖闪了一下。
“再睡会儿,董事会十点才开始。”男人俯身,用刚刮过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额角,“我去给你拿早餐。”
叶子寒却抓住他的手腕:“我刚才梦见你妈了。”
池晨庆神色未变,只把掌心翻过来,与他十指相扣:“梦都是反的。”
——
八点三十分,总部 42 楼会议室。
长桌尽头坐着一位银发老人,胸前别着家族徽针——池氏集团监事会主席,也是池晨庆的外祖父。
老人用德语开场:“今天只讨论一件事:欧洲市场的下一步,以及——你的私人生活。”
PPT 第一页跳出一张照片:池晨庆与叶子寒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像素清晰到能看清叶子寒耳根那一点红。
闪光灯骤亮,叶子寒下意识往旁边躲,被池晨庆一把揽住肩。
“我来介绍,”池晨庆用英文,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我的伴侣,Leaf Ye。同时,也是本次欧洲 AI 融资路演的主架构师。”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外祖父面前——封面是 Q·光耀与德国某老牌车企的联合实验室协议,乙方签名处赫然写着:Leaf Ye。
老人眯起眼:“你拿公司前途换一个男孩?”
池晨庆笑了,指尖轻点协议内页:“不,我拿我的前途换一个男孩——顺便把公司市值提高 17%。”
——
会议结束,走廊尽头安全门后。
叶子寒攥着那份协议副本,指节发白:“你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池晨庆把他困在墙角,声音低哑:“昨晚你睡着以后。你不是说,不想当绊脚石吗?”
他抬起叶子寒的下巴,逼他看自己,“那就当垫脚石,让我踩着,去跟我妈谈判。”
叶子寒眼眶发热:“要是谈崩了呢?”
池晨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机票,目的地:冰岛雷克雅未克。
“谈崩了,就逃。”男人把机票塞进他手心,“我订了两张,明天的。”
——
当晚 22:17,池母的航班提前抵达。
她在酒店大堂截住池晨庆,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周跟我回国。”
池晨庆没说话,只把右手插进风衣口袋,摸出一枚银戒——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 & C。
他把戒指套上无名指,抬眼,一字一顿:“妈,我已经订婚了。”
池母脸色骤变,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不远处抱着电脑赶来的叶子寒身上。
年轻人穿着卫衣,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却固执地挺直脊背。
池晨庆转身,牵住他的手。
“介绍一下,”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大堂所有人听见,“我未婚夫。”
——
三天后,冰岛蓝湖。
雾气蒸腾的水面上,漂着两杯威士忌。
叶子寒把银戒举到眼前,看湖底岩浆映出的红光穿过指环,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池晨庆,”他喊,“你妈要是追到这里怎么办?”
男人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混着水声,温柔而坚定:“那就告诉她——”
“我们连火山都敢跳,还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