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晨庆顺势把人往怀里带，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怕，有我在。”
——
酒店是总部协议的五星级，行政套房，客厅与卧室仅用一道磨砂玻璃隔开。
叶子寒刷房卡时还在想“公司真舍得”，结果进门就发现行李已经被分门别类放好——他的箱子被打开，T 恤和卫衣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那只白色马克杯，杯底贴了一张新的黄色便签：
【时差 7 小时，今晚 20:00 不许睡，陪我走流程。】
落款只有一个潦草的“C”。
叶子寒盯着那个字母，耳根又开始烧。
池晨庆从浴室出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水珠顺着腕骨往下滴。他瞥见叶子寒的表情，勾了勾手指：“过来，先补德语。”
——
所谓的“德语课”，地点在酒店行政酒廊。
落地窗外是美茵河，雨已经停了，天光把水面映得像一块流动的银。
池晨庆把笔记本摊在两人中间，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总部议程，右下角却开了一个小窗——实时翻译插件，德语转中文。
“今天学的第一句，”池晨庆指节轻敲屏幕，“Ich habe einen Freund mitgebracht.”
（我带了一位伴侣。）
叶子寒跟着念，发音有些生涩。
池晨庆侧头纠正他舌尖的位置，声音擦过耳廓：“Freund，男朋友，不是朋友。”
叶子寒被气流烫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重复：“Freund……”
池晨庆“嗯”了一声，眼底有笑：“第二句。”
“Er ist mein stolz.”
（他是我的骄傲。）
——
晚上 19:30，总部高管聚餐。
长桌上摆着冷餐和雷司令白葡萄酒。池晨庆一身深灰西装，领口别了一枚极细的银质领针，像一道低调的锋刃。
叶子寒被安排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张名牌：
【Leaf Ye – Assistant to Mr. Chenqing】
总部 CFO 举杯，用德语寒暄。池晨庆回敬时，自然而然地补了一句：“顺便介绍，这是我的伴侣，叶。”
满桌安静半秒，随即响起礼貌的掌声。
叶子寒指尖发颤，却听见池晨庆用中文低声补了一句：“别怕，你的德语作业及格了。”
——
夜里 23:45，酒店卧室只留一盏床头灯。
叶子寒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发潮：“池晨庆，你疯了……在总部出柜，万一你妈——”
“没有万一。”男人从背后拥住他，掌心覆在他心口，声音低而稳，“我妈下周才回国，我们有六天时间，把‘万一’碾成‘一万’。”
叶子寒没说话，只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马克杯。
池晨庆先一步递到他唇边，杯沿还留着他的齿印。
“喝完这杯，”男人说，“明天见董事会。”
“……什么口味？”
“黑咖啡。”池晨庆亲了亲他后颈，声音带着笑，“不加糖，不加冰，只加你。”
窗外，美茵河沉进深蓝夜色。
床头灯熄灭前，叶子寒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一杯刚萃取的咖啡——
滚烫，苦涩，回甘却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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