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湖的水面冒着乳白色的雾气,像一锅被煮沸的牛奶。
叶子寒把戒指套回池晨庆的无名指,指尖被热水蒸得通红。
“你妈要是真追来,我就把你推下去,”他指着脚下幽蓝的裂缝,“生米煮成熟饭。”
池晨庆笑出声,胸腔震得他后背发麻。
“生米早就熟了。”男人低头,吻落在他耳后那颗被热气蒸出来的小痣上,“只差一场婚礼。”
——
婚礼没等来,先等来了德国总部的紧急邮件。
【Q·光耀 AI 实验室核心算法遭泄密,股价暴跌 9.7%,请池总即刻返德。】
叶子寒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池晨庆把电脑“啪”地合上,脸色沉得像雷克雅未克的极夜。
“回国。”他说,“但不是回我妈那儿。”
——
十小时后,法兰克福机场。
池晨庆的私人律师团队早已等候,递上厚厚一沓文件。
“泄密源头查到了,”律师压低声音,“监事会主席——您外祖父。”
叶子寒猛地抬头。
池晨庆却只是冷笑,翻开文件最后一页——是一份股权置换协议:
他用自己在 Q·光耀的全部股份,换叶子寒手中那项尚未公开的 AI 算法专利,以及两人共同注册的离岸公司 51% 控股权。
“你疯了?”叶子寒声音发颤,“那是你六年打下的江山。”
“江山没了可以再打,”男人把钢笔塞进他手里,“你没了,我就真疯了。”
——
签字那天,柏林下着雪。
叶子寒在文件末尾写下名字,最后一笔勾得极重,像划破一场旧梦。
池晨庆的外祖父坐在长桌尽头,银发被雪光映得刺眼。
“为了一个男孩,你放弃继承权?”老人声音嘶哑。
池晨庆把钢笔“咔哒”一声扣上,抬眼。
“不,”他说,“我放弃的是枷锁。”
——
三个月后,冰岛雷克雅未克大教堂。
没有鲜花,没有宾客,只有穿黑色西装的两个人,和一位穿极光色长裙的女法官。
戒指是蓝湖底捞出的火山岩打磨的,内壁刻着一行小字:
【Against the world, with you.】
宣誓时,叶子寒忽然想起第一次面试那天,池晨庆逆光坐在办公桌后,钢笔在指间“咔”地一声轻响。
原来从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悄悄转动了。
——
婚礼结束当晚,他们在极光下开了一瓶 1996 年的 Dom Pérignon。
叶子寒喝得微醺,把酒杯倒扣在雪地里,杯底映出跳跃的绿光。
“池晨庆,”他喊,“你妈要是现在打电话怎么办?”
男人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混着香槟的气泡,温柔而坚定:
“那就告诉她——”
“我们连极光都敢拿来当烟花,还怕她?”
极光像一条被风抖开的绸带,在头顶无声燃烧。
叶子寒被池晨庆圈在怀里,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十度的夜里结成细小的霜。
香槟杯早冻成了冰碗,他把杯壁上的绿光当成烟火,晃了晃,忽然收敛了笑意。
“池晨庆,”他声音低下来,“你妈……真的不会来吗?”
男人没立刻回答,只从大衣内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凌晨 00:17,一条未接来电,备注:M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