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他说，低头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甜度刚好。”
叶子寒愣住，那句“我还没加糖”卡在喉咙里，化成一股滚烫的热意。
——
上午十点，人事部把正式工牌送了上来。黑色卡套，烫金名字，职位一栏只写了两个字：助理。但工号却是 0001——总裁办序列的起始号。
叶子寒捧着工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碳。池晨庆路过时，顺手把卡套边缘的毛边折进去，指尖在他虎口处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以后我的日程、会议纪要、合同初审，都归你。”男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有问题？”
“……有。”叶子寒鼓起勇气，“您今天原本 9:40 应该有个视频会议，但现在已经 10:05 了。”
池晨庆挑了挑眉，像是第一次被下属提醒迟到。他点开手机，果然跳出三条未接来电——德国总部那边的 CFO。
叶子寒以为他要发火，结果池晨庆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慢条斯理地问：
“会德语吗？”
“……会一点点。”
“好。”男人按下免提，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来接。”
叶子寒在 CFO 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咆哮里，磕磕绊绊地翻译了三分钟。挂断后，池晨庆没评价，只从抽屉里扔给他一张黑卡。
“午饭时间去楼下的语言中心，报个商务德语班。”
叶子寒攥着卡，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在地铁上反复背的“面试技巧”——没有一条提到：第一天上班就要替老板挡德国人的炮火。
——
下午三点，池晨庆去楼下开会。叶子寒被留在办公室整理合同，电脑突然跳出一条内部 IM：
【池：咖啡没了。】
【叶子寒：马上来！】
【池：不急。顺便——】
对面停顿了十秒，弹出一行字：
【——糖不用加。我喜欢苦的。】
叶子寒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上午那杯“没加糖”的拿铁。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池晨庆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忘了放糖。
却一句也没拆穿。
茶水间的阳光偏移了角度，落在那只搪瓷杯上，杯壁的“物理实验”四个字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叶子寒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小声嘀咕：
“……下次给你换个新杯子。”
——
傍晚 18:27，池晨庆开完会回来，办公室空无一人。桌上却多了一只白色马克杯，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实验失败品，但甜度刚好。——叶】
杯子里是温热的黑咖啡，表面浮着一片极薄的奶泡，形状像一颗被拉长的泪痣。
池晨庆站在暮色里，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小朋友，”他对着空气说，“你才算计得刚好。”
19:00，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池晨庆把那只白色马克杯放进了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顺手拍了一张照片，设成了手机锁屏。
同一时刻，地铁二号线。
叶子寒靠在车门旁，耳机里循环着德语商务对话，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忽然手机震动——
【池：照片收到了？】
【叶子寒：……？】
【池：杯子，没收。】
【叶子寒：那是给公司的。】
【池：那就写借条。利息每天一杯。】
【叶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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