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三五上午没课,周二四下午空两节,晚上选修在七点后。”池晨庆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声音淡得像在念报表,“你课表我看过。”
叶子寒的耳朵瞬间烧得通红。他怀疑自己的简历背面是不是被这人装了定位器。
池晨庆却已经起身,西裤折线锋利得像刀。他经过叶子寒身边时停了一步,目光落在对方磨毛的袖口——那里勾出一截白线,像不小心泄露的慌张。
“明天九点,别迟到。”男人声音低而短,像一句命令,又像一句叹息。
玻璃门合拢,走廊脚步声远去。叶子寒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里那页被攥得皱巴巴的简历,不知何时被抽走换成了崭新的A4——左上角,用钢笔写着小小一行字:
【咖啡机用蓝山二号,三勺半。】
笔锋冷峻,却莫名透出一点纵容。
——
当晚,池晨庆在办公室坐到凌晨。
百叶窗半阖,城市灯火被切成横条。他抽出抽屉最里层的旧钱包,夹层里躺着一张泛黄的一寸照:少年穿着京大附中校服,左眼下那颗泪痣被圆珠笔涂成了蓝色。
照片背面是七年前的日期,和一句潦草的字迹——
【欠我一杯咖啡,下次还。】
池晨庆用指腹蹭了蹭那颗痣,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次不欠,”他对着黑暗说,“明天开始,一天一杯。”
第二天 8:45,Q光耀大厦 27 层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时,叶子寒怀里抱着一只小纸箱,纸箱里是他全部的“助理装备”:一把折叠伞、一本活页笔记本、一支 0.38 的黑色中性笔,以及——一只印着“物理实验专用”的搪瓷杯。
前台小姐姐刚想提醒他“工牌还没办好”,就看见池晨庆从走廊尽头拐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员工卡套,精准地抛进他箱子里。
“早。”池晨庆今天穿了件炭灰色衬衫,第一颗纽扣没扣,喉结在冷白灯光下像一枚锋利的逗号。
叶子寒下意识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结果池晨庆还是看见了,目光在“物理实验”四个字上停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咖啡机在那边。”
……
茶水间比叶子寒想象的还要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面是金融区最密集的天际线。半自动咖啡机闪着幽蓝的光,像一台蓄势待发的航天器。他刚把咖啡豆倒进研磨器,身后就笼下一道影子。
池晨庆单手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动作轻得像一次静电。
“手腕别抬那么高,”男人声音低低的,“会酸。”
咖啡机嗡嗡转动,香气炸开的瞬间,叶子寒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和研磨声完全重合。
三勺半,蓝山二号,水温 92℃。奶泡拉花时,他的手一抖,白色泡沫在杯面晕出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池晨庆就站在旁边看,没笑,但眼底有光。
“第一次?”
“……嗯。”叶子寒耳根通红,想把那杯“失败品”倒掉,却被池晨庆先一步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