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自然是澹台琉璃拿了个青枣啃了一口,见陈芝豹有些微没反应过来的神情,她将手里的枣子递到他嘴边,笑道:“要不要吃一口?挺甜的。”
陈芝豹的目光从她带着笑意的脸颊上移到了那被她咬了一小口的青枣上,他低头就着枣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的确很甜。
不知不觉,他觉得心底那股郁气被冲淡了许多。
“怎么样?很甜吧?”澹台琉璃将青枣举在他唇边,笑意盈盈,“要不要再吃几口?甜口的食物能让心情变好的。”
陈芝豹摇头拒绝。
澹台琉璃也不再劝,只是自顾自地啃完了手里的青枣。
陈芝豹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那些怨气也散了不少,或许也是因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将这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话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说出口之后,他就觉得好了许多。
此刻见澹台琉璃微眯着眼啃着果子的模样,陈芝豹唇角的笑容更加温煦,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很满足很舒心了。
啃完了青枣的澹台琉璃擦了擦手,抬眸与眼含温柔笑容的陈芝豹对视,旋即她眨了下眼,在他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凑了上来。
她先是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蹭进他怀里,仰起头亲了上来,唇瓣贴着唇瓣,落下了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陈芝豹怔住了。
自重逢那日之后,除了一开始“强抢民女”时他抱过她许久,其他时候他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牵手,就连晚上睡在一起,他也是恪守底线。
许多年的自持生活,让他清心寡欲得很,说是无欲无求,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没错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对澹台琉璃做些什么,毕竟他觉得只是看着她就足够了,然而这个一触即离的吻,那过分柔软温凉,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掉的触感,令他心尖一颤。
澹台琉璃很快就退离开来,抚着他的脊背安抚着柔声开口道:“亲亲就不气了。”
她顿了顿,看着呆怔住的陈芝豹,眯眼笑道:“还气吗?要不要再亲一下?”
这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多年来积威甚重的小人屠,因为这一句话而浑身僵硬,手脚无措,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张了张嘴,羞赧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是让他那些对他无比膜拜的属下见到这幅场景,只怕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可惜陈芝豹的这副模样,也只有澹台琉璃得以见到。
继续拿了个梨子啃起来的澹台琉璃瞄了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陈芝豹,好吧,刺激好像太大了,耳尖都红透了。
其实还是当年那个纯情少年啊。
这就有逗他的乐趣了。
过了半晌,陈芝豹好容易才冷静下来,脸上的热意也慢慢退下,他的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嘴唇,残留的那份柔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会他哪里还有什么怨言怨气,满心里都只有那个吻了。
见陈芝豹心情好起来了,澹台琉璃啃完梨又准备剥橘子吃,柑橘刚拿到手就被他接了过去,剥起皮来,她也不拒绝对方的代劳,就托着下巴看着即便只是给橘子剥皮也自带温雅气质的陈芝豹,想了想道:“那你要争吗?”
陈芝豹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道:“不,北凉三十万铁骑是义父的,该是他的,就是他的,我身为义子,不争也不抢。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也不介意再多等几年,等徐凤年死于横祸,义父在一天,我就不会动他。”
“若是等不到呢?”澹台琉璃追问道,目光灼灼起来。
陈芝豹将橘瓣上的橘丝都清理了个干净,这才递给澹台琉璃,闻言只是笑道:“若是等不到……那也无妨。”
他长舒一口气,看着一瓣一瓣往嘴里送着橘子还不忘盯着自己的澹台琉璃,陈芝豹失笑道:“这些事,你都可以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澹台琉璃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塞橘子的动作顿了顿,她歪了下头似有不解,“你不想我帮你吗?”
陈芝豹摇头,“我不想你再因为一些事出什么意外。”
他抚了抚澹台琉璃的发丝,眸光柔和,“我的事,我自己自然能做到。”
他其实知道澹台琉璃是个惫懒性子,当初会加入徐家军,会帮他们只是因为他,但是如今他并不想让她再因为自己的事牵扯进来,不愿让她为自己勉强去面对那些会让她劳心劳力的事。
陈芝豹说这样的话并非是将澹台琉璃视为外人,他也相信对方并不会这样觉得,他只想让她在自己身边也可以活得轻松惬意,就像现在这样,每天只要吃吃喝喝就好了。
澹台琉璃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由得轻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了啊?”
“在你身边混吃混喝也没关系的话,那以后就你来养我咯?”
“当然,我养你。”陈芝豹的掌心轻轻磨蹭着她的脸颊,语气坚定,“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所以……”虽然现在说有些不合时宜,但陈芝豹还是一瞬不离地凝视着她的面容,压下心头许多年不曾出现过的紧张情绪,缓缓开口道,“我想娶你。”
这下轮到澹台琉璃呆了呆。
“这句话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想对你说了,终究是没来得及开口。”陈芝豹伸出手,将呆怔的女子搂进自己怀里,声音虔诚而真挚,“琉璃……我想娶你。”
“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反应过来的澹台琉璃心头涌上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欢欣雀跃,她同样伸出手环抱住陈芝豹,将脸颊埋进他怀里,笑得一本满足,“当然愿意啊……我还以为,照你的性子,最后还要我问你这句话呢。”
陈芝豹:“……这种事,我还不至于拖到那个地步的。”
他面上浮现有些微的难堪,耳朵又开始泛起赤红,好在澹台琉璃并未看见,不然又要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