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在巷口的手机维修铺蹲了三小时，师傅举着放大镜捣鼓：“这型号密码锁死了，刷机得部分数据，你确定？”程曦喉结动了动：“清，只要能打开。”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手指发抖。通话记录停在失踪那天的早上七点十七分，未接来电显示“程曦”。联系人列表翻到第二页，终于在她闺蜜那个得到几句话：“她好像是在星跃公司上班……”

星跃公司的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的云，程曦站在台阶下，西装后襟被风掀起。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名片，这是昨天在楼下便利店买烟时顺的，此刻攥得边角都卷了。

前台小姐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先生有预约吗？”

“我找林晚，她是你们员工。”程曦把手机亮给她看，“这是她的手机，我……”

“没有预约不能上楼。”前台按下内线，“保安室，1楼有访客需要引导。”

穿黑制服的保安两分钟就到了，肩章擦得发亮。他没伸手推人，只是侧身挡住电梯口：“先生，公司规定，您留个联系方式，等她有空了让她联系您？”程曦盯着保安胸牌上的“王建军”三个字，喉咙发紧：“她手机在我这儿，她失踪了。”保安眼神闪了闪，没再接话。

程曦在旋转门外抽了半包烟。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打旋儿，烟蒂落进绿化带，湿答答黏在泥土上。

第二天他换了件干净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保安王建军远远看见他，叹了口气：“真不是我们为难，您看这门禁系统……”他指了指墙面上的刷脸机，蓝光在程曦脸上扫过，“没权限根本上不去。”

第三天下着毛毛雨，程曦缩在门廊下，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密的水洼。他正低头用鞋尖碾着水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蓝山先生？”

抬头时，雨水糊了眼。穿米色风衣的姑娘举着透明雨伞站在雨里，发梢滴着水，在锁骨处洇出个浅褐色的印子。她笑起来有小酒窝，右边那个比左边深些：“是我啊，以前总去你便利店买蓝山咖啡的那个。”

程曦猛地想起来。便利店夜班时，总有些晚归的人。这个姑娘经常来，扎着高马尾，往收银台上一趴：“一杯蓝山，不加糖。”有次她手机没电，还是程曦用充电宝给她充的。

“你...在这儿上班？”他问。

“对啊，我是程序员。”姑娘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自己半边肩膀浸在雨里，“你叫什么名字？”

“程曦。”他喉结动了动，“你呢？”

“夏雨琪，你也可以叫我小夏。”小夏的伞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你来这做什么?”

程曦攥紧手机：“林晚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她的消息了。手机在我这儿，可密码锁死了......小夏，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那为什么不报警?”夏雨琪有点疑惑。

“不行啊，有个陌生人打电话给我，说让我报警就撕票，还要让我忘掉她，我没办法，我想靠自己找线索救她。”程曦有点着急，“你能带我进她的工位吗?我想去那里找点线索。”

小夏望着他发红的眼尾，雨丝沾在她睫毛上，像串碎钻。她突然把伞塞进程曦手里，自己往门里走：“跟我来。”

保安王建军刚要拦，看见程曦旁边跟着夏雨琪，张了张嘴又闭上。程曦注意到王建军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没多想，跟着夏雨琪坐进了电梯，此刻他的心跳声盖过了电梯运行的嗡鸣。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程曦望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喉咙发紧。走廊铺着米白色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小夏指了指尽头右手边那间：“这间是她的。”

程曦的呼吸顿住，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几乎被奢华的陈设晃了眼，深褐色真皮沙发组，背后是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办公桌上摆着水晶镇纸，旁边堆着的文件封皮印着“星跃集团核心项目”；甚至连墙角的绿植都是进口的琴叶榕，叶片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哇，这办公室这么大这么豪华吗？”程曦转身时撞倒了茶几上的马克杯，他赶紧滚扶正，“林晚不是程序员吗？怎么用独立办公室？你们公司待遇这么好？”

“没有啦......”小夏垂着眼，发顶的碎发被电梯里的风吹得翘起，“林晚姐三个月前帮公司谈下了海外并购案。对方本来要终止合作，是她连夜飞过去，在对方CEO病房守了三天，用数据模型说服人家继续投资。最后项目做成了，公司少损失三十个亿......”

“怪不得她有时间往我那跑”程曦想。

“所以公司给了她这间办公室。”小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她很少来，说在便利店写代码更有灵感......”

程曦突然站起来，撞得身后的沙发发出闷响。他抓起林晚办公桌上的日程本，最后一页停在一个星期天前，用荧光笔标着“22:00 地下车库见X先生”。字迹还是林晚惯用的圆体，末尾那个句号被重重画了两圈。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打在玻璃幕墙上噼里啪啦。程曦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有条新短信跳出来，是刷机师傅发来的：“数据恢复了，有段录音，你过来取？”

“叮”的一声，电梯提示音在走廊响起。程曦猛地回头，看见王建军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过来，其中一个举着对讲机：“监控室，18楼总监办公室有可疑人员......”

小夏突然拉住程曦的手，掌心全是汗：“从消防通道走！”她拽着他往走廊尽头跑，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他们跑下消防楼梯时，程曦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骚扰电话。程曦在心里发怒，“该死，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骚扰电话。”

雨还在下。程曦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攥紧了林晚的日程本。他知道，这场寻找才刚刚开始。而在某个未知的角落，林晚一定还在等他。

第四十章林晚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