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温度

我和罗景文的分手是在一个晴朗的周六下午，没有暴雨，没有争吵，只有他经纪人不断震动的手机在茶几上划出焦灼的轨迹。"公司给了最后期限。"他第三次挂断电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下张专辑的宣传期......" "要和那个女明星炒CP。"我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画出菱形的光斑，正好落在我们之间。这间他刚贷款买下的公寓里，还飘着昨天我插的洋桔梗的香气。他的手指突然停下，抬起头："我可以解约。" "违约金是八百万。"我数着木地板上的纹路，"公寓的房贷....."

空气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窗外有孩童追逐的笑声，隔壁夫妻在争论晚餐菜单，世界嘈杂得如此不合时宜。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上，"等我三年。"他声音哑得厉害，"不，两年就好......"我抽回手，轻轻按住他颤抖的嘴唇。指腹沾到咸涩的液体，才发现这个在万人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人，正在我面前掉眼泪。

"你知道的，"我摘下他送我的项链放在茶几上，"我等得起，但你的梦想等不起。"他的经纪人第十次打来电话时，我最后环顾这个装满未来的房子：厨房里并排的马克杯，阳台上双人份的懒人沙发，乐谱架上那首永远停在第三小节的情歌。

关门声很轻，像唱片机指针离开黑胶的瞬间。电梯下行时，我收到他发来的语音，点开后只有漫长的沉默，和一声被掐断的哽咽。三个月后，我在音乐频道看到他和新晋女明星的采访。当主持人问起理想型时，他垂着眼睛："喜欢会养绿植的人。"镜头扫过他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我们当初在手工坊做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录音室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而我在另一个城市的花店里，给新到的洋桔梗喷水。电视里传来他新专辑的主打歌，前奏用了那年冬天我们窝在沙发上即兴创作的旋律。水珠从花瓣上滚落，像极了分手那天，他眼泪坠在我手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