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

我和罗景文的分手安静得像首未写完的歌。

那天窗外下着今年最大的雨，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他蹲在玄关帮我系鞋带，手指在帆布鞋带上绕了好几次才系好。"真的要走？"他抬头看我，睫毛在顶灯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盛着碎星的夜空，只是现在那片星空里下着和我窗外一样的雨。

我们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到他不用开口，我就知道他要说"录音室新来了个女制作人很有才华"；熟悉到我刚皱眉，他就知道我想说"这次演出又要分开两个月"。爱意从未消退，只是被生活磨成了细沙，从紧握的指缝间不断流失。他最后一次整理我的围巾时，指尖擦过我的下巴，还是会引起熟悉的战栗。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昨夜他熬夜写歌时喝的咖啡苦味。

"记得给绿萝浇水。"我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它不喜欢太多阳光。"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又在意识到时慌忙松开。我们同时想起三年前搬进这个家时，他抱着那盆绿萝说："要看着它长到垂地那么长。"现在绿萝的藤蔓已经蜿蜒到地板，而我们却要离开了。

雨声渐歇时，他执意帮我搬行李箱。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根据口型，应该是"对不起"——为我们没能熬过的异地，为越来越少的共同话题，为昨晚那场关于"未来"的争吵。但我们都清楚，最痛的不是不爱了，而是明明还爱着，却不得不松开手。

后来我在他新歌里听到我们的故事。歌词写道："最遗憾是相爱，像两片逆向的云，交汇时大雨倾盆，分开时天空放晴。"而我在深夜整理相册时，总会停在那张他睡着的侧脸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画下五线谱般的阴影。那是我们相爱过的证据，也是我们最终没能写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