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乡村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院外几声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望舒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脚踝敷过药后肿胀消了些,但依旧不敢随意动弹,后脑勺的伤口也还在隐隐作痛。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三个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土坯墙上,显得有些压抑。
苏凛山收拾完药碗和木盆,走进屋时,就看见苏望舒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沉稳:“夜深了,该睡了。”
苏望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炕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子。
睡觉?怎么睡?
这土炕虽然不算小,但三个人挤在一起,再加上他,想想都觉得窒息。
更重要的是,他怕这三个糙汉趁他睡着后图谋不轨。
苏炽野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说:“大哥,要不……我睡柴房吧?”
苏砚辞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轻笑一声:“二哥,你这是心疼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炽野脸一红,急忙辩解,“我就是觉得……他伤还没好,挤在一起不方便。”
苏凛山皱了皱眉,看向苏望舒:“你安心睡里面,我睡中间,他们俩睡外面。”
这个安排,算是目前最稳妥的了。
苏凛山睡中间,既能隔开苏望舒和另外两个兄弟,也能防止苏望舒半夜逃跑。
虽然他现在脚伤了,也跑不远。
苏望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尽量保护好自己。
苏砚辞率先走了过来,在炕边坐下,脱了鞋子就往炕上躺,动作自然熟练。
他侧过身,面对着苏望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望舒,晚安。”
苏望舒没理他,往里面又缩了缩,几乎快要贴到墙壁了。
苏炽野也跟着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躺在苏砚辞旁边,尽量往外面挪,生怕碰到苏望舒。
他躺下后,还特意背过身,面朝外,一副“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
最后是苏凛山。
他脱了外面的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然后轻轻躺在苏望舒和苏炽野中间。
他的身体很僵硬,明显也是有些不自在,尽量和苏望舒保持着一点距离。
油灯被苏凛山吹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苏望舒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三个男人的呼吸声。
苏凛山的呼吸沉稳有力,苏炽野的呼吸有些粗重,而苏砚辞的呼吸则很轻,几乎听不到。
黑暗放大了感官,苏望舒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皂角味、麦秸味,以及苏砚辞身上特有的、像是某种花草的清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敢睡,眼睛睁得大大的,警惕地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只要他们有一点异动,他就立刻反抗。
可过了很久,身边的三个男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苏炽野似乎已经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凛山的呼吸依旧沉稳,没有丝毫起伏。
苏砚辞也没有再说话,像是也睡着了。
苏望舒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
他后脑勺的伤口隐隐作痛,脚踝也有些酸胀,困意一点点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苏凛山动了一下。
苏望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也绷紧了。
他感觉到苏凛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然后,一块温热的东西被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是薄被。
原来,他刚才因为往里面缩,被子滑落了一半,苏凛山是在帮他盖被子。
苏望舒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
苏凛山盖好被子后,就收回了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再动。
黑暗中,苏望舒看着苏凛山的轮廓,神色莫名。
困意越来越浓,苏望舒抵不过身体的疲惫,终究是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得意外地安稳。
没有噩梦,也没有受到任何骚扰。
第二天早上,苏望舒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炕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一碟咸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苏凛山的声音:“醒了?快起来喝粥,喝完了我再给你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