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碗还剩最后一口温热的米汤,苏望舒捧着碗,指尖刚碰到桌边,就听见苏凛山沉稳的声音响起:“望舒,等会儿吃完,我们四个好好谈谈。”
苏望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站在灶台边擦手的男人。
院子里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清晨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凛山率先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扎根在地里的青松。
苏炽野挨着他坐下,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野枣,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苏望舒。
苏砚辞则慢悠悠地晃过来,斜斜地倚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掐下来的枣叶,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苏望舒放下碗,慢慢走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下,脚踝还有些发僵。
他下意识地将受伤的脚往凳子底下缩了缩,眼神警惕地扫过对面的三个男人。
“谈什么?”
苏凛山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关于你留在苏家的事。”
“我不会留下。”苏望舒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等我的脚好了,我就走。”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苏炽野猛地抬起头,急声道:“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买你的钱……”
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地别过脸。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是觉得,这人待在身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苏砚辞轻笑一声,指尖的枣叶转了个圈,慢悠悠地开口:“望舒,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读书人,脚好了又能去哪?难不成饿着肚子赶路?”
“不用你们管。”苏望舒梗着脖子,眼底却掠过一丝茫然。
他确实不知道能去哪,这陌生的朝代,他无亲无故,身无分文,真要走了,怕是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
苏凛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放柔了些:“我们不是要强迫你做共妻。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弟弟,才继续道,“你要是愿意留下,就当是……搭伙过日子。家里的地,我和老二会种,老三脑子活,能去镇上做点小买卖,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望舒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搭伙过日子?
不是共妻?
他看向苏凛山,男人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戏谑。
再看苏炽野,一脸“大哥说得对”的赞同模样。唯独苏砚辞,依旧笑得高深莫测,却没反驳。
“你们……”苏望舒迟疑着开口,“真的不逼我?”
苏凛山点头:“不逼你。你要是想走,等脚好了,我们给你备干粮和盘缠。你要是想留下,就住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管你。”
这话倒是出乎苏望舒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糙汉会用强,会把他困死在这小院里,却没想到,苏凛山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砚辞这时忽然开口,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不过,要是留下,可得守点规矩。比如,不许偷偷摸摸跑掉,至少得跟我们说一声。”
苏炽野立刻附和:“对!还有,不许饿着自己,饭做好了就得吃!”
苏望舒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粗枝大叶,却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肿着的脚踝,又想起这些天苏凛山的悉心照料,苏炽野的手足无措,甚至苏砚辞偶尔的口是心非。心里那道坚冰,好像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我……”苏望舒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才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三个男人,轻声道,“我可以留下,先搭伙过日子。但是,我有条件。”
苏凛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你说,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苏炽野也凑过身,一脸认真:“对!你说!”
苏砚辞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也竖起了耳朵。
苏望舒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第一,我不是你们的共妻,我们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伙伴,你们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第二,家里的家务,我们分工合作,我可以做饭、洗衣,但是地里的活我做不了。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男人期待的眼神,补充道:“第三,要是以后我想走,你们不能拦着我。”
苏凛山几乎是立刻点头:“好!都答应你!”
苏炽野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只有苏砚辞,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就这些?没别的了?”
苏望舒瞪了他一眼:“怎么?嫌少?”
“不嫌弃。”苏砚辞笑着摇头,桃花眼里的光,却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暖,“只要你留下,就好。”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四人身上,石桌旁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苏炽野兴冲冲地跑去屋里拿蜜饯,苏凛山起身去给苏望舒盛粥,苏砚辞则走到苏望舒身边,弯腰帮他调整了一下凳子的位置,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