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入职后的第一个月,丁程鑫的剧本进入了分镜修改阶段。深夜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都市的霓虹光海,他对着电脑屏幕揉眉心,剧本旁的马克杯早没了热气。忽然有片阴影覆上来,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林星把新泡的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分镜稿卡在哪了?”她俯身看屏幕,发尾扫过他胳膊,像羽毛轻拂。丁程鑫指了指画面注释:“这里要写男女主在天文台看星,台词总觉得差点意思。”
林星没说话,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星星笔记本——封皮已经被她贴满了星座贴纸。她翻到某页,上面贴着张便签,是上次他随口提过的“想写句关于星星和诺言的台词”。“你看这个怎么样?”她把本子推过来,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你说比邻星的光要跑4.2年才能到地球,’她低头拨弄望远镜,‘那我们此刻看见的,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星光?’”
丁程鑫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上周林星陪他去天文台勘景,她仰着头辨认星座的样子,星光落在她睫毛上,比任何镜头都生动。“后面可以接男主的话,”他拿起笔,在剧本空白处写道,“‘所以诺言也一样,’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哪怕隔着时间和距离,只要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心,就总会有抵达的一天。’”
林星凑过来看,眼睛亮起来:“哇,这样就连贯了!”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写的字,温度透过纸张传来。丁程鑫忽然发现,她笔记本里夹着片干枯的梧桐叶——正是第一次在书店帮他捡剧本时,她发间沾到的那片。
“你怎么留着这个?”他忍不住问。
林星脸颊微烫,把叶子小心翼翼夹回原位:“……觉得好看。”她含糊说完,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文件,却没注意到丁程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的弧度。
几天后剧本研讨会,导演指着那段天文台的戏:“这段台词不错,有画面感。”丁程鑫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做记录的林星,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散会后他走过去,看见她本子上画着个小剧场:戴眼镜的导演在讲戏,旁边的编剧手里捧着咖啡,而角落里的秘书偷偷画了颗星星,旁边写着“台词被夸啦,撒花!”
“画得挺像。”丁程鑫忍不住笑。林星吓了一跳,连忙合上本子,耳朵尖却红了:“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其实……”丁程鑫顿了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很想说出那句话,“那段台词,谢谢你。”
林星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打印机的轻微声响。丁程鑫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制片方催发布会的流程。
“我先去处理下。”他只好作罢,看着林星点点头,重新低头整理文件,发顶的星星发卡微微晃动。他走出办公室时,忽然想起剧本里男主的内心独白:“原来有些话像星星的光,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会被人间的烟火气暂时挡住。”
发布会前一周,林星突然抱来个鞋盒大小的快递。“拆开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秘密。丁程鑫打开,里面是个手工制作的星空灯——用黑色卡纸剪出镂空的星图,中间最亮的那颗旁边,贴着张小纸条:“比邻星,4.2光年,是离你最近的‘我’。”
“我看你上次改分镜时说,想让天文台的戏有个信物,”林星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就试着做了这个,虽然很粗糙……”
丁程鑫拿起星空灯,拧开开关,天花板上立刻映出细碎的星光,那颗代表比邻星的光点格外明亮。他想起无数个改稿的夜晚,林星总是默默陪着他,泡好咖啡,记下他随口说的灵感,甚至在他烦躁时,会递来一颗画着星星的巧克力。
“林星,”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知道吗?其实从第一次在书店捡到剧本那天起,你就像这颗比邻星一样……”
“像什么?”林星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丁程鑫转过身,看着她眼里倒映的星光,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像突然照进我生活里的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是刚好能让我在写不下去的时候,觉得‘啊,还有人在’的那种……很暖的光。”
天花板上的星光照在林星脸上,她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落进了整个银河。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那你剧本里写的‘诺言会抵达’,也是真的吗?”
“是真的。”丁程鑫看着她,认真地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星星吊坠,和她包上那个旧徽章很像,“这个……本来想等发布会后给你,现在好像更合适。”
林星接过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想起自己在笔记本里偷偷写过的话:“要是能做他的比邻星就好了,不用多亮,只要能让他在抬头时,知道有颗星星一直陪着他就好。”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办公室里的星空灯还在温柔地旋转。丁程鑫看着林星把吊坠戴在脖子上,星星落在她锁骨间,和她眼里的光相映成趣。他忽然明白,所谓字与星,从来都不是纸上的符号或天上的遥远光点,而是当某个名字变成心里的牵挂时,每一笔一划都成了星光的轨迹。
“对了,”林星忽然想起什么,从笔记本里抽出张纸,“我给那段天文台的戏写了首插曲歌词,你要不要听听?”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来:
“城市的灯模糊了银河的轮廓,
你说迷路时就抬头看我——
其实我早把诺言折成光的形状,
跟着比邻星的轨迹,跑了4.2年的单程车。
台词还没说破,心跳却先撞碎沉默,
原来字里行间的星光,都是我未寄出的星座。”
她唱得有些跑调,声音也带着点紧张的颤抖,但丁程鑫却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旋律。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歌词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天花板上的星光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眼睛。
而那个手工制作的星空灯,还在默默旋转着,把无数细碎的星光,投映在写满台词的剧本上,也投映在两颗终于靠近的,像比邻星一样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