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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星光5

碑鸽

"严主编,颁奖典礼五分钟后开始,请您到前排就座。"

严书瑶对工作人员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西装外套的衣领。两年时间,她从出版社小编辑晋升为《新文学》杂志最年轻的副主编,今天是以评委身份出席全国青年文学奖颁奖礼。

会场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严书瑶找到自己的座位,不经意间瞥见嘉宾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沈叙白,沈氏文化传媒集团音乐事业部总监。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名单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个名字带来的心悸,但此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会这么巧吧..."严书瑶小声自语,目光扫过会场,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典礼开始后,她的注意力被舞台吸引。当宣布小说组金奖得主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严书瑶随着众人起身,却在转身的瞬间僵在原地——

第三排过道边,沈叙白正优雅地鼓掌。他比两年前更加成熟,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在灯光下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星。

严书瑶迅速坐下,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机械地翻动手中的流程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直到典礼结束,她都没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严主编,稍后有庆功宴,您一定要参加。"主办方负责人热情地拉住她。

"好的,我稍后就到。"严书瑶微笑应允,却暗自决定露个面就离开。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

洗手间的镜子前,严书瑶深吸一口气,补了补口红。两年时间,她的变化也不小——及肩的黑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眼神更加锐利,曾经的学生气被职场女性的干练取代。只有眼角的泪痣,还是沈叙白曾经亲吻过的样子。

推门走出洗手间,严书瑶差点撞上一堵人墙。她抬头,正对上沈叙白深邃的眼睛。

"书瑶。"他轻声唤道,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真的是你。"

严书瑶后退半步,强迫自己露出职业微笑:"沈总监,好久不见。"

沈叙白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被她生疏的称呼刺痛:"两年零三个月。"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严书瑶攥紧手中的包带,指甲陷入掌心,那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恭喜你接手家族企业,看来你父亲终于认可你了。"

"是啊,代价是放弃音乐梦想。"沈叙白苦笑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你看上去很好,《新文学》副主编,实现了你的理想。"

"只是运气好。"严书瑶轻声说,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没有戒指,"听说...你要订婚了?"

沈叙白点点头:"下个月。对方是父亲生意伙伴的女儿,很温柔的女孩。"他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种联姻,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严书瑶胸口一阵刺痛,却笑得更加明媚:"那很好啊,祝福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曾经无话不谈的他们,如今只剩下客套的寒暄。严书瑶注意到沈叙白眼角有了细纹,不知道是熬夜工作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沈叙白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只是想说,庆功宴要开始了,我们...是不是该过去了?"严书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沈叙白深深看了她一眼:"当然。工作优先。"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宴会厅,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两条平行线,永远相近却不再相交。

庆功宴上,严书瑶被各路作者和出版人围住,谈笑风生。她用余光看到沈叙白在另一群人中间,举着香槟侃侃而谈。那个曾经在校园里为她弹吉他、熬粥的男孩,如今已是游刃有余的商业精英。

"严主编,您的获奖感言太精彩了!"一位年轻作者激动地说。

严书瑶微笑致谢,心思却飘向远方。获奖感言中那段关于"成长代价"的话,其实是说给沈叙白听的。但他听懂了吗?还是像当年一样,错过了她话中的真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严书瑶借口明天有早会提前离场。走出酒店,夜风拂面,她终于能畅快地呼吸。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书瑶!"

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严书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脚步声接近,沈叙白的气息笼罩了她,还是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只是混合了高级古龙水,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

"能...找个地方聊聊吗?"沈叙白问,声音里带着她多年未听的恳求。

严书瑶转身,发现他的领带有些歪了,可能是匆忙追出来时没注意。这个小小的凌乱让她心软了一瞬:"叙白,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呢?"

"很多。"沈叙白急切地说,"这两年来,我一直想告诉你..."

"严主编!车到了。"杂志社的司机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

严书瑶如释重负:"我得走了。"

沈叙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至少...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好吗?真的好吗?"

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严书瑶熟悉的光芒,让她想起那个在樱花树下为她弹唱的男孩。她突然意识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沈叙白永远能看穿她的伪装。

"我很好。"严书瑶轻声说,"真的。只是偶尔...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

沈叙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也是。"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台阶下。严书瑶拉开车门,最后看了沈叙白一眼:"祝你幸福,叙白。"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沈叙白说了什么,但隔着玻璃,那声音模糊不清。轿车驶离酒店,严书瑶终于允许眼泪落下。她透过车窗回望,沈叙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那本《挪威的森林》我一直带在身边,第134页夹着你当年遗忘的书签。】

严书瑶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第134页,正是渡边和绿子弹吉他唱歌的那段。当年她故意"遗忘"在那里的书签,是希望沈叙白能明白她的心意——即使世界再大,她只想做他的绿子。

如今,这个迟来的回应,更像是一个句号。

严书瑶没有回复。她擦干眼泪,打开工作邮箱,开始处理明天的日程。轿车驶过繁华的街道,灯火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人生如书,有些章节注定要翻过去。而她和沈叙白的故事,早在两年前那个星光黯淡的夜晚,就已经写完了结局。

酒店门口,沈叙白久久站在原地,手机屏幕停留在短信界面。最终,他删除了未发送的第二条消息:【如果你说不要走,我会放弃一切。】

转身回到宴会厅,他的未婚妻正焦急地寻找他:"叙白,李董事长在找你谈合作的事。"

"来了。"沈叙白整理好领带,脸上重新挂上完美的微笑。经过垃圾桶时,他悄悄将一张纸条扔了进去——那是他原本打算今晚给严书瑶的,上面写着一首新歌的名字:《错位的星光》。

纸条飘落的过程中,隐约可见歌词片段:

"我们像两颗固执的星辰,

在错误的轨道相遇又分离,

如果宇宙真有平行时空,

那里是否有一个你我,

勇敢地选择了不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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