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坐在简陋的病床上,铂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左脸颊仍有一片淤青。狱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正用酒精棉球粗暴地擦拭他手臂上的伤口。
"真没想到啊,罗纳德·坎贝尔。"狱医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堂堂金蔷薇的首席演员,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故意用力按了一下罗纳德手臂上的伤口,"不知道你的那些贵族粉丝们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会不会为你尖叫?"
罗纳德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妻子以前是我的粉丝?"
狱医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看来我猜对了。"罗纳德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红瞳里闪过一丝讥诮,"她是不是曾经给你讲过,她有多喜欢我在《哈姆雷特》里的表演?还是说……她卧室的抽屉里,至今还藏着我的签名照?"
狱医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捏紧了镊子:"你——"
"别紧张,医生。"罗纳德轻笑着,"我对已婚女士没有兴趣。不过……"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你确定她只是单纯喜欢我的表演?毕竟,我听说她曾经在后台等了我整整一天,就为了亲手送我一束玫瑰。"
狱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但他无法反驳——罗纳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闭嘴。"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手上的力道故意加重
罗纳德眉头都没皱一下,红宝石般的眼睛仍旧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她现在,是脱粉了?”
“当然!”狱医嗤笑,“谁会喜欢一个杀人犯?”
罗纳德嘴角微微上扬,"真遗憾。"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您妻子的品味确实有待提高——毕竟她最后选择了您,不是吗?"
狱医的手僵住了,脸色瞬间涨红。他张口想反驳,却发现罗纳德的眼神冷得像刀,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从未因牢狱之灾而减弱半分。
“你——”
“我什么?”罗纳德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手腕,“您要是再不认真处理伤口,我可能会‘不小心’告诉典狱长,您偷偷往囚犯的药里掺水,再高价卖原装药品。”
狱医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罗纳德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猜的。毕竟您这种人的把戏,向来没什么新意。”
狱医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上嘴,手上的动作却明显轻柔了许多。
"肋骨...第三、第四根可能有骨裂。"狱医最终僵硬地说,"需要固定。"
罗纳德任由他摆布,思绪却已飘远。狱医的嘲讽对他而言不过是蚊虫叮咬,真正的痛苦来自更深的地方——奈布和何塞探监时眼中的担忧,艾玛提到马里奥时强忍的泪水,还有C临死前那个得逞的笑容。这一切像无数细小的刀刃,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他的灵魂。
"好了。"狱医拍了拍绷带,"禁闭三天没要了你的命,这点伤也不会。"
罗纳德站起身,突然凑近狱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知道吗,医生?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显示您还没离婚,白大褂领口的粉底渍说明您今早见过一位女士——但绝不是您妻子,因为您身上有廉价香水的味道。"他退后一步,红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建议您下次偷情前,先换件干净的白大褂。"
狱医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罗纳德优雅地行了个礼,微微颔首:"感谢您的'精心'治疗。"说完他整理了下囚服的领口,转身走向牢房,留下狱医呆立在原地。
夜晚,罗纳德躺在坚硬的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C死了,但他的计划还没结束。他用死亡给他设下的陷阱确实精妙——要么在绝望中堕落,成为真正的"顾问";要么在狱中崩溃,永远失去重返社会的可能。
那个疯子赌的就是罗纳德会因此堕落,会因绝望而彻底黑化,成为真正的"犯罪顾问",会彻底放弃自己曾经坚持的一切。但C错了——罗纳德·坎贝尔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认输的人。
"不过是些‘小挫折’罢了,"罗纳德无声地嗤笑,"堕落?那岂不是亲自否定了我过去所有的坚持?"
如果他这么容易就屈服,那他就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壕里顶着炮火救人的医疗兵了,不是那个在理查德的折磨下依然咬紧牙关活下来的罗纳德·坎贝尔了。
他参军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他破解案件时,不是为了炫耀才智,而是为了给受害者讨一个公道。他站在舞台上时,不是为了掌声,而是为了那些在黑暗中仍能被他点燃希望的人。
坐以待毙?那更不可能。
“真是可笑啊,C,如果法律无法还我清白,那我就自己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线索——C是怎么布局的?他是怎么一步步引导舆论,怎么操控那些自首者,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罗纳德“开枪”的?
“C笃定我会堕落,那他说不定在监狱里……留下了什么。”
罗纳德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C既然能操控那么多案件,能买通报社,能在警方眼皮底下布置完美谋杀……那他在监狱里,难道就没有后手?
“如果我是C……我会在监狱里埋下什么?”
罗纳德翻身坐起,目光扫过牢房的每一寸——斑驳的墙壁、生锈的铁床、角落里发霉的稻草。最后,他的视线停在床板下方的一道刻痕上。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丝不自然的凹凸。
“找到了。”
他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既然C想让他成为"顾问",那他就演给他看——他要以身入局,主动扮演这个角色!
罗纳德扒开床板,从床垫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那是几天前的《伦敦晚报》,上面刊登了他被押送进监狱时狼狈的照片,标题刺眼得令人作呕:《从明星到杀人犯:罗纳德·坎贝尔的堕落之路》。
他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报纸边缘,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妙的凹凸感。
报纸边缘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一行小字。
"XXXXXXX,XXXX,XXXX"
罗纳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