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正掀起一场风暴。
奈布·萨贝达的烟斗几乎没离开过嘴唇,他的办公室里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笔记,桌上堆满了卷宗。何塞·巴登的胡子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艾玛·伍兹——真相小姐——金发凌乱,正在翻阅大量资料。
"这不合理。"奈布用烟斗柄敲击着一份法医报告,"子弹的入射角度与罗纳德的身高不匹配。如果是他开的枪,弹道应该是向上的,但C的伤口显示子弹是平行射入的。"
"而且罗纳德的口袋里有火药残留。"何塞补充道,"证明枪是在他口袋里击发的,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艾玛咬着铅笔:"C是自杀的。他故意引导罗纳德掏枪,然后自己扣动了扳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就是让罗纳德背上杀人的罪名。"
"但我们缺少决定性证据。"奈布烦躁地说,"现场没有第三者,所有证据都指向罗纳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位身着考究黑色西装的男子优雅地站在门口,黑发中的白色挑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肩膀上盘着一条雪白的小蛇,正吐着信子。
奈布和何塞警惕地交换眼神。梅洛笛家族势力庞大,但这位年轻家主的名声相当复杂——学术天才、艺术赞助人,同时也是议会中最捉摸不透的议员。传闻他资助的实验室进行着一些边缘科学研究,但从未被证实。
"打扰了,先生们,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德希·梅洛笛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我想,你们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奈布眯起眼睛:"梅洛笛议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德希微微一笑,蓝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哦,只是不忍心看到伦敦最耀眼的明星蒙受不白之冤。更何况..."他轻轻抚摸肩上的白蛇,"我对艺术天才总是格外宽容,即使他们偶尔...越界。况且,有人在我的城市里当上帝——除了我,这让我...很不愉快。"
何塞警惕地看着他:"您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德希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但我恰巧认识几位...特殊的朋友,他们可能掌握着一些警方不知道的信息。关于那位已故的C先生,以及他与某些报社主编的...金钱往来。"
奈布和何塞交换了一个眼神。德希·梅洛笛在伦敦上流社会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但他突然伸出援手的动机值得怀疑。
"你想要什么?"奈布直截了当地问。
德希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多么伤人的怀疑!我只是个热爱艺术、尊重人才的普通议员罢了。"他的笑容加深,"当然,如果坎贝尔先生洗清冤屈后,愿意偶尔...为我提供一些专业咨询,那将是我的荣幸。"
艾玛忍不住插嘴:"您这是趁火打劫!"
"亲爱的伍兹小姐,"德希优雅地鞠了一躬,"在伦敦,这叫...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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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当罗纳德被带出禁闭室时,狱警告诉他有人探访。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会见室,隔着铁栅栏,他看到了奈布、何塞和艾玛。
奈布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蓝眼睛下的黑眼圈明显可见。何塞的胡子修剪整齐,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艾玛的金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你看起来糟透了。"奈布开门见山地说,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罗纳德想笑,却扯痛了嘴角的伤口:"谢谢,这话真让人暖心。"
何塞严肃地说:"我们在找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德希·梅洛笛也提供了帮助。"
"梅洛笛?"罗纳德皱眉,"那个傲慢的蛇佬?他想要什么?"
"你的才华。"奈布冷笑,"不过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听着,我们发现C死前曾给多家报社汇款,栽赃你的报道都是他策划的。还有..."
艾玛兴奋地插话:"子弹的弹道分析证明枪是在你口袋里击发的!不可能是你主动开的枪!"
罗纳德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即使洗清了这起谋杀的嫌疑,那些完美犯罪...我确实参与了破解。那些自首的可怜人..."
"那不是你的错。"何塞坚定地说,"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C利用了他们,不是你。"
奈布突然伸手穿过栅栏,握住了罗纳德的手腕:"听着,自恋狂。我们一起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理查德的案子,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不会放弃你。所以..."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哽咽,"你他妈也别放弃自己,明白吗?"
罗纳德愣住了。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水光。他低头看着奈布的手——这只手此刻正紧紧地抓着他,仿佛要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来。
"马里奥很想你。"艾玛轻声说,"它每天都趴在门口等。"
罗纳德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抹熟悉的、狡黠的光芒又回来了:"告诉那个小混蛋,别把我最喜欢的枕头咬坏了。"
探访时间结束,狱警带走了罗纳德。回牢房的路上,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也许正义并不绝对,法律也有漏洞,但有些东西是真实而坚固的——比如奈布和何塞的信任,比如马里奥的等待,比如舞台上那些等待他回归的灯光。
德希·梅洛笛站在监狱外的阴影处,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抚摸肩上的白蛇:"有趣的发展,不是吗,怀特?"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让我们看看这位落难的天才,最终会选择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