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泰晤士河北岸废弃的航海灯塔。塔顶的观景平台在凄冷的月光和海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荒凉孤寂。一个穿着考究黑色长风衣、身形高瘦的男人背对着入口,凭栏而立,眺望着脚下奔流的黑色河水。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大约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眼神却像深潭般幽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罗纳德·坎贝尔先生,”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你终于来了。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气,或者说…更偏执?”
“C先生?”罗纳德停在几步之外,红瞳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平台空旷,除了他们两人,似乎别无他人。
“一个代号而已。”男人微笑,像一位欢迎宾客的主人,“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邀请你。伦敦的舞台太小,容不下两位真正的‘艺术家’。那些拙劣的模仿和栽赃,不过是开胃小菜,只为将你引向这最终的舞台。”
“艺术家?”罗纳德冷笑,“用无辜者的恐惧和生命作画?用污秽的舆论摧毁他人?你的‘艺术’,令人作呕。”
“无辜?”C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嘲讽,“那个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的卡尔森?那个为钱出卖病人隐私的档案管理员?还是那些被你‘天才’地推理出诡计,却不得不替我去死的可怜虫?罗纳德,看看这个世界!法律保护的是谁?正义又站在哪一边?那些真正受苦的人,除了用‘罪恶’来撕破这虚伪的面纱,还能有什么选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经历过战场,见识过最赤裸的掠夺!你被理查德那样的禽兽撕咬过!你内心的动摇,你对所谓‘绝对正义’的质疑…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一步步走近:“你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罗纳德。你能看穿最复杂的犯罪,也能构思出最完美的‘剧本’。你本可以成为黑暗中的君王,成为‘犯罪界的拿破仑’!用你的方式,去清理这个腐朽的世界!而不是困在舞台上,扮演那些取悦庸众的虚假英雄!看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舆论的绞索已经套在你的脖子上了!你的朋友们…他们真的还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吗?那个侦探的怀疑…你感受到了吧?”
罗纳德的心脏被狠狠刺中。C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和动摇。那诱惑的低语,如同恶魔的呢喃,在夜风中飘荡。
“加入我,罗纳德。”C张开双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或者…毁灭我。用你口袋里的那把枪,就在这里,结束这一切。证明你已觉醒,证明你已挣脱那些可笑的道德枷锁!让那些诬陷你的声音,用我的血来洗刷!让奈布和何塞,永远记住是你亲手处决了恶魔!这将是你最伟大的演出!最震撼的谢幕!”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