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R？”

“第十四起案件。”他放下电话，声音凝重，“发生在泰晤士河南岸的一个废弃仓库。死者…是《伦敦纪事报》的主编，约翰·卡尔森。就是昨天头版攻击你最狠的那个。”他看向罗纳德，眼神复杂，“初步判断…是枪杀。现场…很干净，几乎没有线索。但卡尔森临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一个字母…‘R’。”

罗纳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红宝石般的瞳孔骤然收缩。

“‘R’？罗纳德的首字母？”何塞倒吸一口凉气，“栽赃？！”

奈布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罗纳德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担忧。舆论的疯狂抹黑，卡尔森的死，那个血写的“R”…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更何况罗纳德才刚刚走出阴影。

罗纳德误解了奈布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奈布都…动摇了吗？这就是“顾问”想要的？让他品尝被至交怀疑的滋味？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几秒，他用一种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说：“看来，我得去现场看看这位‘崇拜者’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废弃仓库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卡尔森肥胖的尸体倒在角落，眉心一个醒目的弹孔。墙壁上，那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R”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现场勘查结果正如奈布所说，异常“干净”，凶手显然是个极其谨慎的老手。

罗纳德没有去看尸体，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整个空间：生锈的钢架、堆积的废弃木箱、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高墙上几扇布满蛛网的破窗…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仓库中央一根孤立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立柱上。柱子上，似乎有一小块地方的灰尘被蹭掉了，留下一个模糊的印痕，形状…像是一个人的后背曾短暂地靠在那里。

“奈布，”罗纳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查一下卡尔森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特别是大额匿名转账。还有，查一查是谁向他泄露了我在理查德事件中…那些被下药的医疗记录细节。这个人，或者这个信息渠道，很可能就是‘顾问’接触卡尔森并最终杀他灭口的桥梁。”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指向明确，仿佛完全不受栽赃的影响。奈布眼中担忧更深了。罗纳德的反应太过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

线索很快汇聚。卡尔森死前三天，他的私人账户收到了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汇款。而向他提供罗纳德“黑料”的源头，指向了圣玛丽医院档案室一个因赌博欠下高利贷的管理员。管理员在卡尔森死前两小时，被人发现溺死在泰晤士河，初步判定为“失足落水”。

“顾问”在清理痕迹，动作快得惊人。

就在警方焦头烂额之际，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送到了金蔷薇剧院前台，指名交给罗纳德·坎贝尔先生。信纸是昂贵的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优雅的斜体字：

“舞台已备好，今夜子时，北岸灯塔顶层。期待共舞。你的，C.M.”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奈布和何塞坚决反对罗纳德赴约。这摆明了是陷阱。

“他就在那里等着我。”罗纳德看着那封信，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冰冷的愤怒、被挑战的兴奋，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他想看我是否会被逼疯，想看我是否会堕入黑暗去复仇，或者…他想用自己作为最后的砝码，彻底将我钉死在黑暗里。我必须去。”

“太危险了！”何塞急道。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罗纳德穿上他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西装，仔细地系好领结，遮住脖颈上最后的淡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盛大的演出。“这场戏，该落幕了。我要看看，这位自诩为导演的‘顾问’，究竟想在我的舞台上上演怎样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