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百鬼夜行录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风吹开，一股腥臭的湿气涌了进来。我抬头看向门外，原本空荡的街道上，此刻站满了“人”。

不，那根本不是人。

穿和服的裂口女站在路灯下，嘴角的伤口一直延伸到耳根，她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正歪着头盯着我。她的身后，一个浑身湿透的长发女人从下水道爬出，惨白的手指抠进沥青路面——那是日本的河童，还是泰国的娜娜？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缓缓抬头，她的脸像被揉皱的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她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东南亚的庞提雅娜？

更远处，一个穿着破旧小丑服的男人踩着高跷，每一步都让地面渗出黑血。他的红鼻子腐烂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蛆虫——潘尼怀斯？不，他的手里还牵着一条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一个四肢反折的女人，她的长发遮住脸，但我知道……那是贞子。

"Rule 8."安娜贝尔坐在收银台上，腐烂的棉花从裙底漏出，"夜班店员不得离开便利店。"

我握紧青铜钥匙，黄瞳扫过这些怪物——它们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存在。它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孟婆的汤勺突然敲在收银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时辰到了。"她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扭曲的低语，"百鬼夜行，收容失效。"

便利店的灯光忽明忽暗，货架上的商品开始扭曲变形。安胎符水的标签剥落，露出里面浸泡的畸形胎儿；速食面的包装膨胀裂开，面条像蛆虫一样蠕动爬出；冰柜里的冻肉长出人脸，嘴唇翕动着念诵往生咒。

裂口女迈出第一步，剪刀划过玻璃门，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你逃不掉的。"她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来，"我们……都是被‘祂’叫来的。"

"祂？"

我猛地回头，看向便利店最深处的员工休息室——那扇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不再是狭小的储物间，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沉重的、湿黏的、非人的呼吸声。

"祂醒了。"孟婆的嘴角裂到耳根，"最后的收容……失败了。"

便利店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天花板垂下无数脐带，每根脐带的末端都拴着一个“我”——便利店店员的我、地铁站收容员的我、祖宅镇棺人的我……她们全都睁着黄瞳，嘴唇翕动，异口同声：

"欢迎回家。"

裂口女的剪刀抵上我的喉咙，河童的湿手抓住脚踝，小丑的铁链缠上手腕。贞子的长发从地板缝隙钻出，缠住我的腰，将我拖向那扇黑暗的门。

"该轮到你当容器了。"

便利店的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中，那扇门里的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