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阈界回廊

黑暗吞噬视线的刹那，我的身体猛然下坠。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感，只有一种被黏稠液体包裹的窒息。黄瞳在绝对的黑暗中自行燃起金光，照见的却不是便利店的墙壁，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门。

木门上雕刻着不同风格的纹路——中式祠堂的朱漆门、日式拉门上的浮世绘、欧式古堡的橡木门，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金属舱门。每扇门缝里都渗出不同的液体：黑血、腐臭的羊水、沥青般的怨气……

"欢迎来到阈界回廊。"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我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站在走廊中央。她赤着脚，怀里抱着个残破的洋娃娃——不是安娜贝尔，而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左眼是纽扣，右眼却是颗真实的黄瞳。

"你是……"

"我是上一个迷路的。"她歪头微笑，嘴角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不过现在，轮到你了。"

她抬手一指，走廊尽头的大门缓缓开启。那扇门没有纹路，没有装饰，只是一块粗糙的青铜板，表面布满指甲抓痕。门缝里溢出的不是液体，而是……

声音。

成千上万人的哭喊、尖叫、哀求，混成一种令人发疯的嗡鸣。

"规则很简单。"女孩的布偶突然开口，声音竟是零的声线，"选一扇门进去，找到里面的'核'，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取代它。"

她的身影突然消散，只留下布偶跌落在地。我弯腰去捡，手指刚触到布料，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

黄瞳的视野里，所有门缝渗出的液体突然沸腾，在空中凝成一张张人脸——便利店的孟婆、祖宅的陈玄礼、地铁站的张清云……他们齐声低语：

"快选。"

最近的中式木门突然发出吱呀声，门板上的饕餮纹睁开双眼。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焚香味——

这是一间民国时期的殡仪馆。

十二具棺材呈环形摆放，中央的停尸台上躺着穿血嫁衣的女人。她的盖头被掀开一半，露出的半张脸……是我。

"你来了。"停尸台上的"我"突然睁眼，黄瞳里映出三百个不同死法的画面，"来拿回你的核吧。"

棺材盖同时炸开，十二个穿不同服饰的"我"缓缓坐起。便利店店员、地铁收容员、镇棺人……她们腹部全部裂开，里面不是脏器，而是旋转的青铜门锁芯。

"选一个。"她们齐声说，"或者……"

殡仪馆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血，浮现出往生集团的标志。灯光再次熄灭前，我看见停尸台下的阴影里——

蹲着一个正在啃食自己手指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