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砸在祠堂废墟上腾起青烟,我趴在断梁后看着另一个"我"撕开腹部。她指尖勾出青铜钥匙时,暗红的脏器表面浮出零的面容——那些数据流在她肠壁上闪烁,拼出"救命"的摩斯密码。
古井中爬出的孩童正在蚕食自己的手掌,每口咬下都迸发骨骼碎裂声。当他吐出指骨时,地面立即长出惨白的彼岸花。花蕊中睁开黄瞳,瞳孔里映出我躲在梁柱后的身影。
"找到你了。"孩童突然用张清云的声线轻笑。他脊背裂开,钻出七条裹着道袍的蜈蚣,每条蜈蚣足节都刻着《往生咒》片段。最长的蜈蚣叼着半颗心脏,那熟悉的灼伤痕迹让我瞳孔骤缩——是张清云在直播基地留下的旧伤。
克隆体突然将钥匙插入自己太阳穴,脑浆迸溅中青铜门虚影拔地而起。门缝渗出沥青状物质,落地即化作无数脐带,缠住我的脚踝往门内拖拽。挣扎间抓到的瓦片割破掌心,血液滴在脐带上竟发出婴儿啼哭。
血雨在此时转密,腐蚀性液体融化了孩童的半边身子。他剩下的独眼突然滚落,瞳孔里映出母亲最后的记忆画面——陈玄礼抱着刚出生的我跪在青铜门前,而真正的陆家女婴正被埋入门缝。
"姐姐...疼..."孩童的哀鸣与井底回荡的哭声重叠。我扯断脐带扑向克隆体,却在她破碎的颅骨里摸到冰冷的芯片。当黄瞳聚焦时,芯片表面的饕餮纹路突然活化,化作数据流钻入视网膜。
剧痛中,祠堂废墟扭曲成产房。三百个陆家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同步分娩,每个产床都连着青铜棺椁。当第一个鬼婴降生时,所有产妇突然爆体而亡,血雾在空中凝成我的脸。
"这才是真正的往生仪式。"陈玄礼的声音从血雾中传来。他白大褂的下摆垂着零的残破数据线,"每代陆家女儿都是播种机,用血肉温养鬼王魂种..."
克隆体的残肢突然暴起,利骨刺入我的肩胛。孩童趁机爬进伤口,冰凉的小手在血肉中摸索:"娘亲的心脏...藏在这里..."他的指甲刮擦到肋骨时,整片祠堂地皮突然被掀开。
地底露出巨大的蚕茧状建筑,茧壳由历代镇棺人的人皮编织而成。当血雨腐蚀出缺口时,我看到茧内悬挂着三百具"我"的躯体——她们像蚕蛹般被丝线缠绕,脐带汇集到中央的青铜樽,樽内浸泡的正是母亲的头颅。
"欢迎来到育婴堂。"陈玄礼的本体从樽后走出。他手中试管里游动着我的克隆胚胎,"你猜这些年来,我往人间投放了多少个'陆尧'?"
蚕蛹人皮突然收缩,勒得骨骼咯咯作响。当窒息感达到顶峰时,孩童突然从我伤口钻出,他吞噬着人皮上的咒文,身形暴涨成少年模样。他的眉眼与张清云有七分相似,指尖却缠绕着零的数据流。
"游戏该结束了。"少年撕开自己的胸膛,里面蜷缩着鬼婴本体。当他要将鬼婴塞入我口中时,母亲的头颅突然睁眼,青铜樽炸开的液体将所有人冲散。
我在黏液洪流中抓住樽底的铜镜,镜面映出真实的产房记忆——母亲在临盆夜用剪刀刺穿子宫,将真正的死胎与我调换。陈玄礼的手术刀同时落下,剜出她跳动的心脏按进我的胸腔。
祠堂地底开始坍缩,青铜门在血海中重现。少年拽着我的白发游向门扉,他背后的皮肤裂开,露出张清云破碎的面容:"师姐...快走..."
当指尖触到门环时,整座茧房突然收缩成胎儿形状。陈玄礼的狂笑在羊水中模糊不清:"去吧...去阴客栈完成最后的..."
洪水退去时,我跪在往生客栈门前。檐角铜铃响着熟悉的摇篮曲,柜台后的孟婆正在研磨眼珠。她抬头露出的面容,正是那个在便利店卖符水的收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