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饕餮纹密码

木乃伊的绷带突然崩裂，数以万计的圣甲虫从腐尸腹腔涌出。这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虫啃噬着黄泉铜钱，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我甩出三张雷火符，爆炸的气浪却让餐车上所有眼珠同时炸裂。

飞溅的粘液在空中凝结成悬浮的棱镜，镜面贞子的投影数量呈几何级增长。某个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视网膜上倒映的每个光点都变成了《午夜凶铃》的雪花画面。

"别看反光！"我撕下衬衫下摆蒙住眼睛，但为时已晚。后脑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某种冰冷的数据流正顺着视神经入侵大脑。那些缠着摄像头的发丝居然是真菌菌丝，此刻正在我的颅骨内疯狂增殖。

缠满绷带的木乃伊突然发出电子合成音："虹膜验证通过，开始上传意识副本。"它的绷带缝隙里露出青铜色的饕餮纹，每道纹路都在渗出血色代码——这根本不是古埃及邪灵，而是被改造的赛博格收容物。

木乃伊绷带突然分裂出光纤触须，刺入最近乘客的眼窝。被夺取眼球的中年男人发出非人的尖啸，他的颅骨像开花般裂成六瓣，每一片内壁都浮现出我过去的记忆画面。

"小心视觉共感！"我挥动镇魂尺斩断触须，却发现断口喷出的是掺杂符咒碎片的纳米流体。那些液体落地变成无数袖珍棺材，每个棺材里都爬出指甲盖大小的哭丧人偶。

被控制的乘客摇摇晃晃站起，他们空洞的眼窝里伸出机械结构的视觉神经，像蜘蛛腿般在空中挥舞。更可怕的是，所有被他们"注视"到的物体都开始量子化分解，候车椅化作像素点消散在空气中。

七号车厢突然变成巨大的棱镜迷宫，六百三十七个贞子同时从不同角度的镜面爬出。她们的发梢接入了车厢里的所有电子设备，LED广告屏上开始滚动播放篡改现实的画面：

戴红领巾的小学生突然浑身长满遥控按键，按下"播放"键就会从嘴里吐出蛆虫；商务精英的西服内衬贴满符纸，每张符咒都在倒计时他的死亡时间；最前排的老太太撕开皱纹，皮肤下是密密麻麻的存储芯片。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认知污染达到临界值的征兆。当第十三个贞子分身抓住我手腕时，她的诅咒视频已经通过皮肤接触完成传输——我看到自己站在血海中央，身上缠绕着九十九道锁链，每根锁链都拴着不同形态的恶鬼。

潘尼怀斯踩着独轮车从车顶倒挂下来，他脸上的油彩正在融化，露出下面无数张重叠的人脸："第二个笑话！为什么通灵者最讨厌5G网络？"

我立即封闭听觉，但那些血字还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餐车里的刀叉自动扭曲成问号形状，所有变异乘客开始用不同语言重复这个问题。他们每重复一次，喉结位置就鼓起肉瘤，当第二十次重复时，商务精英的喉咙突然炸开，飞出的碎肉变成了信号基站。

"因为...滋滋...亡者通话要加收漫游费啊！"小丑撕开自己的胸膛，他的肋骨间塞满正在直播的智能手机。整个车厢突然充满刺耳的忙音，我的镇魂尺开始不受控制地振动，梵文竟被改写成了社交软件弹窗。

就在符咒锁链即将断裂时，车窗外的隧道突然长出巨型人脸。日本传说中的人面树从混凝土里破土而出，每张人脸都在哀嚎："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树枝上悬挂的却不是果实，而是成千上万的SD记忆卡。当树枝刺穿车厢时，那些记忆卡自动插入变异乘客的伤口，他们立即开始跳起诡异的丰收舞。某个瞬间我看到老太太的记忆卡内容——她竟是三十年前失踪的12号线设计师。

右臂突然传来烧灼剧痛，血色月牙印记如同活物般蠕动。被镇压在骨髓深处的千年鬼王发出轻笑，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变成竖瞳。当镜面贞子的菌丝触碰到我的皮肤时，它们突然全部枯萎——所有电子设备在这一刻过载爆炸。

"你居然敢唤醒祂..."木乃伊第一次露出惊恐神色，它的饕餮纹开始自动解体。我听见自己发出双重音色的冷笑，抬手捏碎了悬浮的棱镜核心。潘尼怀斯的气球接连爆裂，每个碎片都映出我背后浮现的百鬼夜行图。

当失控的力量即将吞噬整列车厢时，我猛地将镇魂尺刺入心脏位置。剧痛让意识短暂清醒，借着鬼王残存的力量，我咬破舌尖在虚空画出三道重叠的敕令：

"黄泉为界，血月为契，封！"

所有收容物被强行压缩成数据流，吸入突然出现的青铜饕餮樽。樽身裂纹中渗出黑血，那些饕餮纹的排布方式，竟与木乃伊身上的改造符文完全一致。

老太太弯腰捡起掉落的老年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依然停留在00:00。她布满代码的脸上露出神秘微笑："第七百四十三次循环开始，下次记得带USB3.0接口的收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