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标准时 06:30
铁血风暴基地 医疗中心
祁野在尖锐的仪器警报声中醒来。后颈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人在他的腺体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下意识去摸配枪，却抓到了一只戴着医用隔离手套的手。
"别动。"丽莎医疗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腺体超负荷运转了十二小时，现在比反应堆还烫。"
祁野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连着三组输液管，胸口贴满了生物电极。更糟的是——他正躺在一个透明医疗舱里，而隔壁舱位里...
"操。"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齐临·西奥多悬浮在淡蓝色营养液中，银发如水草般漂浮。他全身只穿着贴身的黑色防护服，无数光纤导管连接着他后颈、太阳穴和脊椎的接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上那个金属环——现在正以危险的高频闪烁着红光。
"他怎么了？"祁野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丽莎调整着监控仪："信息素反噬。你们昨晚的'小把戏'消耗了他三倍的腺体储备。"她指向一组波形图，"有趣的是，当你的信息素水平升高时，他的腺体会自动同步波动。"
祁野盯着那些完美镜像的曲线，昨晚的记忆碎片突然闪回——交握的手指，交融的信息素，以及那种诡异的...完整感。
"那不正常。"他用力扯掉手臂上的输液针头，血珠溅在透明舱盖上。
"在普通Alpha之间？当然不正常。"丽莎调出一份全息报告，"但你们的基础基因链有17.3%的人工修饰痕迹，正好是'阿斯克勒庇俄斯计划'的标准改造比例。"
祁野的拳头砸在医疗舱控制板上："我不是什么实验体！"
"那你是什么？"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里斯将军拄着合金手杖走进医疗室，他的义眼闪烁着机械蓝光，"一个恰好能跟西奥多中校产生信息素共鸣的幸运儿？"
老将军用手杖敲了敲齐临的医疗舱。液体中的银发军官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那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反应。
"0700，B3训练室。"莫里斯转身时手杖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痕，"是时候测试你们的'协同效应'了。"
---
星际标准时 07:15
B3特种训练室
齐临调整着手套的松紧度，机械地重复着呼吸训练。他的虹膜已经恢复正常，但左手金属环仍然时不时发出微弱的脉冲光。祁野靠在对面墙上，用战术匕首削着一块金属片。
"所以，"祁野将匕首插回腿套，"那个漂亮手环是军部装的控制器？"
齐临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这是神经调节器，用于稳定我的——"
"别对我背说明书。"祁野突然逼近，"昨晚那些家伙说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是什么？"
训练室的门突然滑开，莫里斯带着六名科研人员走了进来。老将军身后跟着一个全息投影平台，显示着复杂的腺体结构图。
"孩子们，今天玩个游戏。"莫里斯打了个手势，科研人员开始往两人身上贴传感器，"模拟营救任务，有人质、有敌人，还有..."他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信息素干扰场。"
齐临立刻抬头："这违反《军事实验协议》第14条——"
"这就是协议。"莫里斯扔过两份文件。祁野瞥见封面上的黑色"Ω"级印章——最高机密。
训练室开始变形，墙壁下沉露出全息投影丛林。祁野注意到齐临正以极小幅度颤抖，虽然那张冰山脸依旧完美无瑕。
"害怕了？"祁野低声问。
齐临调整着护目镜："我的系统不适合高浓度信息素环境。"
"系统？"祁野挑眉，"你真是个机器人？"
"开始！"莫里斯的吼声打断了对话。
丛林瞬间活了过来，刺鼻的腐烂味和潮湿感扑面而来。祁野的战术目镜上闪过任务简报：营救被"暗影"组织俘虏的科研小队。
"两点钟方向，200米。"齐临的声音突然在耳麦中响起，冷静得如同AI，"检测到五名武装人员，信息素特征...全是Alpha。"
祁野咧嘴笑了："正合我意。"
他们以完美互补的路线切入丛林。祁野像头真正的狼一样潜行，利用齐临提供的实时数据避开巡逻队。当他们接近目标所在的木屋时，空气中突然弥漫起甜腻的味道。
"干扰场启动。"齐临的声音出现细微波动，"建议撤退。"
"开玩笑？"祁野已经踹开了木门，"人质在——"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屋内根本没有科研人员，只有五个被绑在椅子上的Alpha士兵，每个人后颈都插着腺体提取器。最可怕的是——他们长得和祁野有七分相似。
"克劳斯系列实验体。"莫里斯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看看你们的'兄弟们'吧。"
祁野的视野瞬间染红。他的信息素狂暴地炸开，将最近的椅子震得粉碎。齐临的警告声在耳麦中变成刺耳的杂音，整个房间开始喷洒淡粉色雾气。
"信息素催化剂..."齐临单膝跪地，金属环发出刺目的红光，"祁野...控制你的..."
世界在祁野眼中扭曲变形。他看见那些"克隆体"开始抽搐，看见自己的双手长出利爪，看见齐临的银发在粉色雾气中如旗帜般飘扬。某种远古的杀戮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他扑向第一个移动的物体——
然后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齐临的手臂像钢铁般箍住他的肩膀，两人的腺体几乎相贴。清冽的冰川气息强行灌入祁野的呼吸道，与他燃烧的信息素形成对流。
"呼吸。"齐临的声音直接震动着他的胸骨，"跟着我的节奏。"
令人震惊的是，这招居然奏效了。祁野的瞳孔重新聚焦，发现自己的爪子正深深插在齐临的肩膀里，鲜血染红了对方的银色长发。
"你..."祁野试图后退，却被齐临牢牢按住后颈。
"别动。"齐临的呼吸喷在他耳畔，"他们在记录我们的协同阈值。"
果然，祁野注意到墙角闪烁着微型摄像头的反光。他龇牙咧嘴地笑了："所以这是场表演？"
"不。"齐临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烙印，"这是生存。"
警报声骤然响起，粉色雾气被紧急抽离。莫里斯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古怪的满足感："协同率89%，比预期高13个百分点。"他拍了拍齐临流血的肩膀，"干得好，七号。"
祁野的血液瞬间冻结："七号？"
齐临面无表情地整理着领口："我的实验编号。"
---
星际标准时 21:40
军官宿舍区 E7栋
祁野踹开齐临宿舍门时，后者正在更换肩上的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解释。"祁野把偷来的数据板砸在床上，"什么叫'克劳斯系列原始样本'？"
齐临连头都没抬："字面意思。你是阿斯克勒庇俄斯计划的第一代原型，他们用你的基因制造了二十个克隆体。"
"那为什么我没被关在实验室里？"
"因为你逃了。"齐临终于转过身，露出后颈的接口疤痕，"而我被抓住了。"
祁野的拳头擦着齐临的耳朵砸进墙壁。石膏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那些'兄弟'...他们还活着吗？"
齐临的金属环突然发出蓝光："存活率3.7%。大部分在协同实验中..."他停顿了0.3秒，"自毁了。"
祁野的胃部翻涌起来。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齐临总像个机器人——不这样根本活不下来。
"莫里斯是计划负责人？"
"执行者之一。"齐临调出一段加密文件，"真正的策划者是——"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齐临瞬间关闭所有屏幕，两人屏息听着巡逻兵走过。当危险解除后，祁野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齐临裸露的后颈上，指尖能感受到接口处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是什么？"他轻声问。
齐临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控制阀。防止我像其他实验体一样...崩溃。"
祁野突然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几乎算得上拥抱。齐临的呼吸拂过他的喉结，带着微弱的电流感。那种诡异的完整感又来了，仿佛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我们可以合作。"祁野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查清这个计划，然后——"
"然后什么？"齐临冷笑，"摧毁军方最机密的研究项目？"他推开祁野，"我是七号实验体，你是逃亡样本。我们连宿舍门都出不去。"
祁野抓起桌上的金属水杯，轻松将它捏成一团废铁："谁说要用正常方式出去了？"
齐临的瞳孔微微扩大："你的力量..."
"克隆体也有对吧？"祁野露出犬齿，"只不过我的更...不稳定。"
走廊的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透过门缝渗入房间。齐临的金属环开始高频闪烁，他痛苦地弯下腰："他们...启动了搜索协议..."
祁野毫不犹豫地扯开齐临的衣领，对着那个条形码烙印狠狠咬了下去。鲜血涌入口腔的瞬间，齐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尖啸，整个宿舍楼的电力系统应声短路。
当备用灯光亮起时，祁野发现自己正压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齐临的虹膜完全变成了液态金属，银发无风自动，指尖伸出半透明的神经索。
"现在你看到了。"非人的声音从齐临喉咙里涌出，"真正的七号实验体。"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