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标准时 23:17
军官宿舍区 E7栋 电力中断中
祁野的鼻腔里充斥着铁锈味——部分是血，部分是齐临信息素中那种独特的金属气息。被他压在身下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那些在半空中舞动的神经索像有生命的水晶触须，尖端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操。"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武器。"齐临的声音变成了多重音频的叠加态，宿舍的玻璃制品开始共振碎裂，"第七代生物神经接口作战单位。"
一条神经索突然刺向祁野的太阳穴。他在最后0.3秒偏头避开，索尖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灼痕。温热的血液顺着下颌线滴落，正好落在齐临裸露的条形码烙印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狂舞的神经索突然停滞，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齐临的金属瞳孔剧烈收缩，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你...的血..."
祁野福至心灵，直接抹了把脸上的血涂在齐临的金属环上。随着一阵电光炸裂，那个装置发出垂死般的嗡鸣，齐临整个人弓起背脊，发出介于痛苦与解脱之间的嘶吼。
当银发军官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恢复成正常的冰蓝色。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祁野血迹斑斑的脸上。
"你..."齐临的声音恢复了人类质感，"...触发了我的人工智能覆盖协议。"
祁野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我更想知道怎么关掉你那些漂亮的小触手。"
齐临这才注意到自己伸出的神经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着几次深呼吸，那些半透明的触须缓缓缩回指尖。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警报的嗡鸣。
"他们造你是为了什么？"祁野从齐临身上爬起来，顺手扯了块床单按在自己流血的颧骨上。
齐临机械地整理着破损的制服："信息素武器需要载体。普通Alpha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金属环，"这个装置限制了我的变异程度。"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野条件反射地挡在齐临前面，却发现对方已经进入了某种伪装状态——银发军官挺直腰背站在窗边，除了制服破损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门被暴力推开时，齐临正在用标准汇报语调说话："...电力故障导致监控失效，已初步排查。"
莫里斯将军的义眼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狐疑地扫视着满屋狼藉，最后目光落在祁野脸上的伤口上："怎么回事？"
"我打的。"齐临面不改色地撒谎，"克劳斯中校擅自闯入我的私人区域。"
老将军眯起眼睛："用神经索打的？"
空气瞬间凝固。祁野的肌肉绷紧，准备在下一秒扑向这个老狐狸。然而齐临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展示那个仍在冒烟的金属环："调节器过载。如果您需要详细报告——"
"省省吧，七号。"莫里斯突然掏枪指着齐临的额头，"知道为什么给你装这个环吗？就因为你们这些实验体永远学不会服从！"
祁野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他注意到齐临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这个认知让他腺体里的信息素像岩浆般沸腾起来。
"将军，"祁野慢慢挪到两人之间，"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莫里斯的枪口转向他："比如？"
"比如..."祁野露出犬齿，"原始样本和改良体哪个更危险？"
他故意释放了一波信息素。这不再是普通的Alpha压迫感，而是带着某种古老频率的震动。整栋宿舍楼的金属结构开始共鸣，莫里斯的义眼突然爆出火花，老将军痛苦地捂住眼眶。
"你...怎么可能..."莫里斯踉跄后退，"第一代样本应该没有..."
祁野掐住老将军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没有神经索？没有金属环？"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人类，"因为我们根本不需要那些玩具。"
齐临突然按住祁野的肩膀："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说服力，"杀了他会触发基地自毁程序。"
祁野的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但最终松开了手。莫里斯瘫坐在地上咳嗽，义眼已经变成一团废铁。
"你们逃不掉的..."老将军嘶哑地威胁，"每个出口都有..."
齐临弯腰捡起将军掉落的通行卡："谢谢提醒。"他转向祁野，"医疗中心，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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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23:49
医疗中心 隔离舱
丽莎医疗官看到两个血人闯进她的值班室时，差点启动了紧急警报。齐临亮出莫里斯的通行卡："需要腺体稳定剂，Omega级。"
"你们疯了？"丽莎瞪大眼睛，"那种剂量会——"
"我知道配方。"齐临打断她，"四羟基地孕酮200mg，混合Alpha信息素萃取液。"他顿了顿，"用他的血做载体。"
祁野挑眉："解释一下？"
"你的基因里有天然抑制剂。"齐临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准备注射器，"第一代样本的...安全措施。"
丽莎突然挡在药品柜前："你们在计划什么？"
祁野注意到她的义眼正以异常频率闪烁。他一把扣住女医生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比如先搞清楚你是谁的眼线？"
"放手！"丽莎的挣扎突然停止——齐临的神经索正悬浮在她的义眼前方，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三秒内解除监控协议。"齐临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否则我烧毁你的视觉皮层。"
义眼的闪烁频率变了。丽莎痛苦地闭上眼睛："地下三层...他们用克隆体做活体实验..."
祁野和齐临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分钟后，医疗官被绑在椅子上，而齐临正将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液体注入自己的颈静脉。
"会疼吗？"祁野忍不住问。
齐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比你想象的更疼。"
药剂生效的速度惊人。银发军官像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形成诡异的蓝色网络。祁野不得不按住他的肩膀，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正在重组。
当一切停止时，齐临的金属环"咔嗒"一声脱落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在冰蓝与液态金属之间不断切换。
"有效时间？"他的声音带着重音回声。
丽莎虚弱地回答："十二小时...之后你的DNA会开始崩溃。"
"足够了。"齐临站起身，突然伸手抚过祁野脸上的伤口。那些神经索再次伸出，但这次是轻柔地缝合了伤口，"我们需要去禁闭区。"
祁野抓住他的手腕："先告诉我计划。"
齐临的异色瞳孔在黑暗中发光："逆向标记。用你的基因信号覆盖我的控制协议。"他指向自己的后颈，"然后我们去解放其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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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标准时 01:23
基地地下三层 禁闭区
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带着防腐剂和血腥味的混合气息。祁野跟在齐临身后爬行，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后颈上那个接口正在渗出淡蓝色液体。
"还有多远？"祁野低声问。
齐临的神经索在黑暗中像导盲犬般延伸："左转三十米。"他突然停顿，"有守卫...两个Alpha。"
祁野咧嘴笑了："正好热身。"
五秒钟后，两个昏迷的守卫被塞进了通风井。齐临用神经索黑进了门禁系统，金属门滑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眼前的景象让祁野的血液瞬间冻结。
二十个圆柱形培养舱排列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每个舱体中都悬浮着一个与他相貌相似的男性。有些已经成年，有些还是少年模样，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后颈连接着导管。
"克劳斯系列..."齐临轻声说，"第三代到第十一代。"
祁野的指尖触碰最近的一个舱体。里面的青年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与他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瞳孔。
"原始样本..."克隆体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带着电子杂音，"你终于来了。"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应急灯将整个实验室染成血色。齐临的神经索像孔雀开屏般展开："我们只有七分钟。"
"怎么唤醒他们？"祁野已经砸开了一个控制面板。
"需要你的信息素密钥。"齐临突然将两根神经索刺入祁野的后颈，"忍着点。"
祁野的惨叫被警报声淹没。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烙铁直接捅进他的脊髓，无数陌生记忆碎片顺着神经索涌入大脑——白色房间，电极，穿着防护服的人影...
"专注！"齐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想着释放他们！"
祁野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想象着那些束缚着克隆体的锁链，想象它们在自己眼前断裂...
培养舱一个接一个开启。克隆体们踉跄着落地，像新生的小鹿般颤抖。最年长的那个直接跪在祁野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父亲..."
"我不是..."祁野的话卡在喉咙里。通过接触，他瞬间感知到这个克隆体的全部记忆——训练、折磨、无数次腺体提取...
齐临突然拽开他们："时间到了。"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金属色，"莫里斯启动了清除协议。"
实验室的喷头开始释放致命神经毒气。祁野本能地释放信息素形成保护屏障，但只够覆盖周围三米范围。
"带他们走！"祁野推着齐临向紧急出口移动，"我断后！"
齐临的神经索突然缠住他的腰："不，逆向标记还没完成。"他转向克隆体们，"记住计划，去锈钉酒吧找丽莎。"
当最后一个克隆体消失在通风管道，齐临转身面对涌进来的守卫。他的身体开始变异，银发如金属丝般竖起，皮肤下浮现出蓝色的生物电路纹路。
"现在，"非人的声音从齐临喉咙里涌出，"让我们试试真正的协同作战。"
祁野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在他们之间建立。当齐临的神经索刺入他的后颈时，没有疼痛，只有电流般的快感。他的视野突然扩展，能同时看到360度全景；他的肌肉密度增加，骨骼发出重组时的脆响。
第一个冲进来的守卫被祁野一拳打穿了胸腔。第二个被齐临的神经索绞碎了武器。他们像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动作协调得如同共享一个大脑。
当莫里斯带着特种小队出现在走廊尽头时，祁野正徒手撕开一道防爆门。老将军的瞳孔收缩："这不可能...没有金属环怎么控制得了神经索..."
"你搞错了一件事。"齐临的声音在空气中共振，"从来不是金属环控制我..."
"...而是我允许它控制。"祁野接上下半句，两人的声音完美同步。
莫里斯突然笑了。他按下手中的引爆器，整个地下实验室开始崩塌。"那就一起死吧，怪物们！"
巨大的混凝土块砸落时，祁野本能地扑向齐临。后者却突然露出一个近乎人类的微笑，神经索织成一张发光的大网包裹住两人。
"相信我。"齐临的额头抵上祁野的，金属瞳孔中倒映着对方的脸，"跳。"
他们坠入通风井的黑暗深处，身后是坍塌的实验室和莫里斯最后的咒骂。下落过程中，祁野感觉到齐临的神经索正与自己后颈的腺体深度融合，那种感觉既像被标记又像标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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