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四天,许知韵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外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妈妈在说话,以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姑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心里叹了口气。
姑姑来了,这意味着今天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等她洗漱完走出卧室,就看到姑姑一家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姑姑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妈妈聊着什么。
姑父坐在旁边看手机,表弟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打游戏,和上次过年时一模一样。
张凌赫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往茶几上放。

“姑姑,吃水果。”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客气而礼貌。
姑姑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

“小韵,这位是?”
她问,眼睛却还停在张凌赫身上。
许知韵走过去,在张凌赫旁边坐下来:

“他是我朋友,张凌赫。”

“朋友?”
姑姑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男朋友吧?”

“不是,”
许知韵的声音很轻,

“就是朋友。”
姑姑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意思,但没有再追问。
她转向妈妈,开始聊别的话题。
许知韵松了口气,她知道姑姑不会放过这个话题,但至少现在转移了注意力。
可这种宁静没有持续多久。
中午,张凌赫在厨房里帮妈妈做饭。
切菜、炒菜、摆盘,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姑姑坐在客厅里,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着张凌赫忙前忙后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许知韵说:

“小韵,你这朋友怎么在你家干活啊?他是不是对你……”

“姑姑,他从小就帮我们家干活。”
许知韵打断她,

“他以前住隔壁的时候,经常来我家吃饭。”

“哦,以前住隔壁啊,”
姑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他现在干什么工作的?”

“研究所。”

“研究所?”
姑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研究所?稳定吗?有编制吗?”
许知韵不太想回答这些问题,但姑姑的目光太有压迫感了,她只好含糊地说:

“有。”
姑姑的表情明显满意了,但她没说出口的话,许知韵大概也能猜到。
果然,饭桌上,当大家围坐在一起,筷子刚要动起来的时候,姑姑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来意。

“小韵啊,姑姑今天来呢,除了看看你,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姑姑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许知韵碗里,语气亲热得像要把她宠上天,

“我单位新来了一个小伙子,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精神,家里条件也不错,是本地人,有房有车,工作也稳定。

你要不要见见?”
许知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每年都是这样,见面、寒暄、吃饭、然后拐弯抹角地提“相亲”,好像她的终身大事是全家族的头号任务。

“姑姑,我还小,不着急。”
许知韵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不小了!过完年就二十三了,再过两年就二十五了,二十五再找就晚了!”
姑姑放下筷子,语重心长,

“你看你表姐,当初也是说不急,现在呢?都三十了还没着落,你说她愁不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