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

车程三个多小时。

国庆的高速堵得不像话，原本三个小时的路开了快五个小时。

许知韵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跟他聊着天，后来困意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是她那件奶白色的开衫毛衣，张凌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座拿过来给她盖上的。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窗外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那些她从小看到大的街道、商店、梧桐树。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张凌赫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许知韵下意识地去擦嘴角，什么都没有，才发现被他骗了。

她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深了。

她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爱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在开心。

那种开心很细微，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鼓着，鼓得他快要藏不住。

车停在许知韵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许知韵家住在老小区里，没有电梯，一共六层，她家在四楼。

张凌赫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左一箱右一箱地拎着，许知韵想帮他拿一点，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许知韵站在旁边，看着他弯腰搬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好像这个场景以前也发生过——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把一堆东西搬上楼，然后喘着气说“阿姨好”，然后妈妈笑着迎出来。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只是他的学生，他是她的高数老师。

许知韵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快步追上去。

推开家门的时候，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张凌赫，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从客厅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张凌赫手里的一箱水果：

张凌赫站在玄关，微微弯了弯腰，姿态恭谨又自然，

许知韵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站在她家玄关的样子，和她记忆里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礼貌、周到、讨人喜欢。

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凌赫哥哥来了，家里就会变得很开心。

妈妈在厨房里喊：

许知韵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厨房里热腾腾的，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汤，旁边摆着已经炒好的几个菜。

妈妈把最后一盘菜装好，递给许知韵，压低声音说：

许知韵端着盘子，愣了一下：

妈妈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知韵觉得妈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破。

这种“心照不宣”让她又安心又忐忑。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许知韵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张凌赫坐在许知韵旁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筷子总会不经意地往她碗里夹点东西——一块排骨，一筷鱼肚上的肉，一碗汤。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许知韵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碗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