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沈明昭端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蘸螺子黛,细心描绘着那对被誉为云舒郡主标志的远山眉。昨日范雎袖中滑落的棋子在脑海中浮现,那曼陀罗花纹竟与父亲书房暗格中的纹样逐渐重叠。"叮铃——"门外环佩声骤然响起。
"郡主好雅兴。"范雎斜倚门框,折扇轻摇,扇面上墨香未散的"虚虚实实"四字随风晃动。他的目光落在案头未收的螺子黛上,忽然欺身向前,指尖挑起一缕青丝,语气似笑非笑:"这妆容,倒像是刻意模仿某人?"
沈明昭浑身一僵,袖中机关已悄然扣紧。却见范雎轻笑一声,将发丝放回原处,转而端起茶盏:"墨家的雀舌茶,果然名不虚传。"他故意将茶盏凑近唇边,却又停住,"听说墨家机关术精妙绝伦,不知郡主可曾学过破解之法?"
"丞相说笑了。"沈明昭接过茶盏,指尖轻按杯壁暗纹,只听"咔嗒"一声,半片竹简弹出。她余光瞥见范雎瞳孔微缩,显然已经看到了竹简上若隐若现的玄鸟印记,"云舒不过是在洛邑闲时解闷罢了。"
话音未落,范雎突然执起她持盏的手,掌心温热:"郡主可知,这茶盏若是握得太紧......"他陡然翻转茶盏,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出,却被沈明昭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两人的指尖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便会烫伤自己。"沈明昭抽回手,茶盏稳稳落在案上,滴水未洒,"丞相教的道理,云舒记下了。"垂眸间,她瞥见范雎腰间露出一角玉佩,那熟悉的纹路让她心头一震。
范雎抚掌大笑,声音却突然压低:"桃林塞的月光......"不等他说完,沈明昭猛地起身:"丞相慎言!这等边关战事,岂是我等能议论的?"她故意打翻茶盏,沸水腾起白雾,趁机将密信藏入袖中。
范雎却纹丝不动,任由衣袖被浸湿,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她:"郡主倒是机敏。"他伸手拂过她脸颊,在擦过嘴角时,沈明昭本能地咬住他的手指。范雎不仅不恼,反而轻笑:"牙尖嘴利,倒像极了......"
"像什么?"沈明昭松开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两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警惕与试探。
"像极了这殿外的雨。"范雎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拭伤口,"看似绵绵不绝,实则暗藏杀机。"他忽然展开折扇,扇面上赫然是沈家灭门那夜的地形图,"郡主可还记得,沈府后墙第三块砖下藏着什么?"
沈明昭瞳孔骤缩,强作镇定:"丞相在说什么,云舒听不懂。"她后退半步,却不小心撞上身后的屏风。机关启动,屏风后转出个墨家机关人,弩箭直指范雎。
范雎挑眉:"墨家的'暗影卫'?看来郡主藏得比我想象中深。"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块玉佩,与沈明昭的半块拼合,完整的玄鸟图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合作了吗?"
沈明昭凝视着玉佩,内心波澜起伏。父亲的字迹在记忆中浮现:"若遇玄鸟玉佩,可交生死。"然而眼前之人,值得信任吗?她冷笑一声:"合作?丞相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
范雎将玉佩推到她面前,指尖划过图腾:"就凭这个。还有......"他压低声音,"太后的密室里,藏着沈家灭门的真正诏书。"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明昭迅速收起玉佩,范雎则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这场试探,不过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