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西部小镇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苦。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但我爱这里。
我在这里认识了那些眼神清澈、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孩子们。我采访了镇上默默奉献了几十年的老教师,报道了那些为改变家乡面貌而努力的年轻人。我的笔下,不再是繁华都市里的风花雪月,而是最真实、最朴素的生活。
我把那些留在心底深处的伤痛,一点点地写进对这片土地的记录里。写高原的烈日如何炙烤大地,写山间的风声如何低语,写孩子们眼底的光芒如何驱散阴霾。我用文字疗愈自己,也用文字,去触碰和温暖更多的人。
程念念给我打电话,总是信号断断续续。她急得直跳脚:“林溪!你到底在什么鬼地方!信号这么差!你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想……那个混蛋!”
我笑:“想你。他啊,早就不想了。”
“真的?!”程念念惊喜交加,“看来这地方真能净化心灵啊!把他那点破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不是忘记,”我抬头看着小镇辽阔的星空,声音很轻,“是放下了。放下了那个执着的我,放下了那段不平衡的感情。”
我在这里待了两年。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实习记者,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新闻工作者。我的名字“林溪”,在这片土地上,有了新的含义。
直到有一天,我在镇上唯一的邮局,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信。
信封是米色的,很厚,没有写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稿纸,上面是熟悉的、清秀的字迹。
那是马嘉祺的字。
我心跳漏了一拍,握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
稿纸的第一页,没有开头语,直接是一段段的文字,像日记,又像随笔。
【20XX年。年X月X日】
客厅空了。属于她的抱枕不在了,书架上也少了几本文学类书籍。空气里没有了洗衣粉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皂味道。异常安静。我以为我会觉得解脱,或者,至少不那么在意。但我坐了很久,很久。琴键是冰凉的,再怎么弹,也暖不起来。
【20XX年。年X月X日】
收到她寄来的第一篇报道。写的是西部地区的教育问题。文字很朴实,但很有力量。她笔下的孩子们,眼神干净得像这里的蓝天。我读了很多遍,好像能看到她穿梭在山间,带着相机和笔,认真的样子。她曾经说我的世界太整,而她的世界,因为我的存在,变得不一样。现在才发现,是她的世界,因为我的离开,变得更加整、更加精彩。而我的世界,因为少了她,变得一片荒芜。
【20XX年。年X月X日】
去了苏晚那里。她没给我好脸色。骂了我一顿,说我不知好歹,把全天下最好的林溪弄丢了。我没反驳。她说得对。她还说,林溪现在很好,很坚强,让她不要再打扰她。我问她,她去了哪里。苏晚把地址写在纸上,揉成团丢给我,恶狠狠地说:“去了你就知道!别把我的小溪再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