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纸团上那个陌生的地名，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那么远。

【20XX年。年X月X日】

我买了去那个小镇的火车票。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想去看看她生活的环境，走走她走过的路。这里的一切都和北京不一样。节奏很慢，阳光很烈，风很大。我去了她笔下写到的那所学校，孩子们真的像晚星一样，闪闪发光。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她和一个小女孩说话，笑得很开心。那是这些年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肆意的笑容。我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怕打扰她得之不易的平静。

稿纸一页页翻过去，里面记录着他在我离开后的点点滴滴。他尝试理解我的文字，尝试走进我的世界。他跟着我的报道，去了我采访过的地方，看了我描写过的风景。他写他的后悔，写他的失眠，写他如何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20XX年。年X月X日】

她高原反应很厉害。一个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高原反应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回家。我在她住的旅店楼下徘徊了一夜，最终还是忍不住冲了上去。看到她的样子，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她喂水，联系医生。她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梦里喊着我的名字，又哭着说“我好累……马嘉祺，我真的好累……”

那一刻，我好像彻底崩塌了。原来我给她带来的，只有疲惫和伤痛。我曾以为我的不打扰是尊重，是给她空间。可我忘了，有时候，出现本身就是一种爱。

【20XX年。年X月X日】

烧退了，她醒了。看到是我，眼神很复杂。没有惊喜，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戒备。我给她喂粥，她沉默地吃着。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怎么也跨不过去。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误。我笨拙地照顾她，像个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生怕一步错，就再也无法挽回。

……

最后一页，是他写给我的信。

【林溪：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也许是平静，也许是厌烦，也许……只是觉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

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不需要爱的人，或者说，我习惯了不表达爱，不依赖爱。我的原生家庭让我对感情充满悲观，我害怕付出，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什么都不给。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你像一道光闯进我的世界，用你的热情融化我。我贪恋你的温暖，却又不敢真正去拥抱。我把你的爱当成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光也是会熄灭的。

失去你后，我的世界彻底黑了。那些曾经觉得无所谓的小事，都变成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你半夜起来找水喝迷迷糊糊的样子，你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你给我洗衣服时哼着跑调的歌的样子……所有这些，都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