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消化在音乐里，或者，干脆就没有什么情绪。

他说他没什么情绪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当时只觉得心疼，总想着，也许我可以成为那个人，捂热他内心的那片冰川。

我努力了五年。像飞蛾扑火，也像夸父追日。我把自己的世界一点点地向他敞开，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所有小心思，都毫不设防地呈现在他面前。我以为，我的热情总能融化那层坚冰。

但他始终是那样，温柔、礼貌、有教养，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芒果已经吃，唇齿间还残留着甜意，心底却泛起了苦涩。

“马嘉祺，”我抬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觉得……你爱我吗？”

空气凝滞了。厨房里的灯光明亮，却照不散他眼底的迷雾。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评估这个问题，在权衡措辞。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心寒。

我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没关系，如果你不知道答案，那也没关系。”我后退一步，离开门框，“可能我今晚只是有点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我转身，逃进了卧室。关上门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其实，问题不是“爱不爱”，而是“有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他的好，像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他像个美的情人，却不是一个灵魂伴侣。

他习惯了控制所有情绪，习惯了把最真实的自己藏起来。而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生活上的伴侣，我渴望的是那种，可以一起面对生活风雨的并肩，那种可以毫无保留地分享彼此内心的信任。

第二天醒来，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他一贯清秀的字迹：【早餐在桌上，微波炉加热。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祺】

依然是这样，无声的关怀，却又带着疏离的客气。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五年来，这样的纸条、这样的关心，早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曾经以为，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不善言辞，却默默付出。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这种付出，是不是仅仅因为他是马嘉祺，他习惯了对身边的人保持基本的温柔和礼貌？是不是，他对我，与对其他值得他尊重和善待的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们之间，只差一句对未来的明确承诺，只差一份，能让我感受到双向奔赴的爱意。而这，好像是他永远无法给予的。

02

我向报社申请了调动。理由是希望能去更偏远、更需要新闻力量的地方锻炼自己。总编起初有些犹豫，但看到我眼神里的坚定，还是同意了。

目的地是西部一个偏远小镇，那里有一个我一直关注的、关于留守儿童的选题。那里条件艰苦，网络信号差，正是我想要的，一个可以让我全脱离过去生活、重新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