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上上下下都对我恭敬有加,锦年更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只是,没有他的将军府,总是空荡荡的。
偶尔他回府,也总是匆匆忙忙。他会在我屋子里坐一会儿,问问我的身体状况,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我努力地找话题,想与他多说说话。我说院中的海棠今年开得如何,我说尚书府送来的点心味道不错,我说城里新开了家茶馆……
他总是静静地听着,有时应一声,有时只是微笑。那笑容温和疏离,像是一种礼貌性的回应。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走进他的内心。
我知他喜欢练武,便差人寻了上好的弓箭送去。他收下了,只淡淡地说声“多谢夫人”,便放在了一旁。
我知他爱看兵书,便从父亲那里借来了珍本送去。他亦收下了,说“有劳夫人费心”,便埋头继续看书。
我像个影子,在他生活中小心地游走,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灵魂的温度。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是不是因为我体弱多病,无法为他分担,所以他才对我如此冷淡?
可每次我病发时,他若在府中,总是第一个赶来。他会守在我床前,亲手为我喂药,即使那药苦得让我皱眉。他会轻轻抚摸我的额头,用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却意外的温柔。
“夫人,忍一忍,喝了药便好了。”他的声音带着担忧,那双莹莹的眼睛里,也映着我的苍白面容。
那一刻,我总会觉得或许他并非全无感情,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可待我病好,他又会恢复成那个温和有礼却疏离的将军。
我时常会在窗边看着他练剑,玄色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剑光凌冽,眉宇间的英气在阳光下闪耀。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而我,只是他剑鞘上无关紧要的装饰。
陆
婚后一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仿佛看到了曙光。或许一个孩子,能让我们之间多一丝联系,多一丝温情。
我差人将这个消息送到军营。他很快便回府了。
他来看我,神情严肃,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
“夫人,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他问的不是“我们有孩子了”,而是我的身体是否能承受。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阿宋,我没事的,我会小心照顾自己。”我努力挤出笑容。
“可莫要逞强。”他蹙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却也听出了一丝无奈。
他嘱咐了锦年许多,关于我的饮食起居,关于请医问药。他事无巨细地安排着,像是一个尽责的丈夫,却独独没有对孩子的期待。
不久,他便又奉命出征了。
临行前,他来我的屋子,立在床前,久久无言。
“夫人,我此去边疆,路途遥远,归期不定。”他开口,语气有些沉重。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阿宋,我在府中等你。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反握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