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陛下和家父所定,亦是将军府与尚书府的结盟。我……自是遵从。”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悦或不悦,却字字清晰地表明了这桩婚事在他眼中的意义。
“我知夫人身子弱,将军府虽非富贵闲散之地,但我定会尽力护你周全。”他补充道,像是在承诺,也像是在安慰。
那一刻,我心底的欢喜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来,他从未问过我是否欢喜,只关心这桩婚事于他而言的责任与庇护。
可我还是笑着点头,“嗯,多谢阿宋。”
他朝我温和一笑,像春风拂过,可我却觉得那笑意未能抵达他眼底。
肆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我坐在喜榻上,头顶着厚重的盖头,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底紧张又期待,幻想着掀开盖头后,看到阿宋眼中的爱意。
夜深了,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锦年在屋外守着。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床前。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混着一丝雪天特有的清冽。
一只手轻轻地掀开了我的盖头。
我缓缓抬眼,撞进他那双莹莹的眼睛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醺的薄红,眼神有些复杂。
“夫人。”他轻声唤我,声音有些低哑。
我看着他,心跳如鼓,轻声唤道:“阿宋。”
他似乎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复杂更深了。他坐在我身侧,与我隔着半尺的距离。
“今日累了吧。”他开口,说的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我摇摇头,“不累。”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阿宋……”我鼓起勇气,想问他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忽地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夫人,”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这桩婚事……对你来说,可有为难?”
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畔炸开。
他问我,是否为难?
我满心欢喜,满眼爱意,在他看来,竟是为难吗?
是因为我体弱多病,成为了将军府的累赘?还是他心中另有所属,而我挡了他的路?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死地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夫人,”他未听到我的回答,又转过身来,语气带着歉意,“我知这非你所愿,你本该嫁与良人,而非我这征战沙场的糙汉。”
“我……我不会……”我哽咽着想解释,想告诉他我心悦他,这桩婚事我甘之如饴。
但他却打断了我,“罢了,今日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便要去军营。”
他终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新房,去了书房。
那一夜,我一个人坐在喜榻上,看着满屋的红烛,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想,他或许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
伍
婚后的日子,果然如他所言,聚少离多。
他常年在外征战,或是奉命处理军务,留在府中的日子屈指可数。我每日醒来,便是等着他回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