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总是这样，温和有礼，周全得体，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你永远无法全触碰到他的真心。他对我好，是源于责任，源于陛下与我父亲的婚约，唯独不是因为爱。

贰

第一次见宋亚轩，是在宫里的海棠花宴上。

那年我才十四岁，身子骨本就弱，被春日的风一吹便有些站不稳。我退到僻静处想缓一缓，却撞进一片海棠花海。

那花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压弯了枝头，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正看得入神，却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少年正立在花树下，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映着满树海棠，显得格外清雅。他眉眼如画，特别是那双莹莹的眼睛，像是映了海棠的颜色，又像是蕴着一湖春水。他手中拿着一支开得最好的海棠，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

他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阳光透过花枝洒在他脸上，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呼吸都滞住了。

他见我站着，便向我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姑娘也喜欢海棠？”

我脸颊微烫，低声应道：“是，这海棠开得极美。”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海棠递给我，“赠予姑娘。”

我慌忙接过，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温度，心头像是被海棠花瓣轻轻拂过。

“多谢……公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姓宋。”他只说了姓，便没有再多言，只是立在我身侧，与我一同望着那片海棠花海。

那日的海棠香气和少年温柔的眉眼，一同刻在了我心底。后来才知道，他是新晋的少年将军宋亚轩，陛下面前的红人，也是我父亲有意结交的对象。

我将那支海棠仔细地插在瓶中，日日看着它，直到花瓣凋零，香气散尽。可那场遇见，却像海棠的种子一般，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叁

定亲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却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父亲在朝堂上与宋将军关系日益紧密，而我体弱多病，能嫁入将军府，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归宿。

只是我没想到，与我定亲的竟是他，宋亚轩。

我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的阿宋，终于要成为我真正的夫君了。

定亲后，他依礼来我府中拜访了几次。每次他来，我都会提前将自己打理得妥帖，换上最好看的衣裳。

他总是穿着玄色或深色的衣裳，显得他高挑瘦削，却又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他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父亲和兄长们说话，只是在我偶尔插话时，会投来鼓励的眼神，或是向我温和一笑。

我记得有一次，他来时下着雨，我吩咐锦年备了热茶和点心。他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雨景。我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阿宋，这桩婚事……你可觉得欢喜？”

他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那双莹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气。

“夫人……”他唤我的称谓让我心头一紧，像是提醒着我这不过是未婚夫妻的礼数，而非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