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知为何撞进我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
肆.
那日之后,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仍然寡言,却在教授琴艺时多了几分耐心,偶尔还会指出我的错处。
一个月后,太子病情再度恶化,宫中风声鹤唳。有人开始在圣上面前进谗言,说太子之病乃相国府暗中施法所致。一时间,父亲在朝堂上步步维艰,我们相府上下人人自危。
这日,我忧心忡忡地来到东宫,却发现习琴的琴阁空无一人。
"宋公子呢?"我问随行的侍女。
"回小姐,今日太子病重,宫中戒严,乐奴们都被关在乐舍不得外出。"
我皱眉,犹豫片刻后,决定前往乐舍一探究竟。路途遥远,我支开侍女,独自前行。
乐舍位于东宫偏僻之处,环境简陋。我小心翼翼地来到窗前,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亚轩,你这伤..."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若被发现..."
"无妨。"是他的声音,却比平日虚弱了许多,"趁着东宫混乱,今夜动手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可你这样..."
"十年苦等,岂能因小恙而放弃?只要能拿到那样东西,就算..."
我不小心踩断一截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我心跳如鼓,急忙躲到一旁的假山后。不多时,一个陌生男子从乐舍匆匆离去。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宋亚轩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收拾什么。听到声响,他迅速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在看清是我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姐为何来此?"
我慢慢走近,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的布条,渗出了点点血迹。
"你受伤了?"我不答反问。
他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不过小伤,劳小姐费心了。"
我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腕,掀开布条,只见有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化脓。
"这是...鞭伤?"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抽回手:"与小姐无关。"
"谁打的?"我固执地问。
他沉默片刻:"太子前日心情不佳,我琴弹得不好,挨了几鞭子而已。"
我猛然抬头,对上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意。太子一向爱才,怎会无端鞭打自己最喜爱的乐奴?
"你说谎。"我断言。
他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一抹苦笑:"小姐何出此言?"
"太子病重,哪有精力鞭打于你?"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方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今晚要做什么?拿什么东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沉着:"小姐听错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西域商人献上的乐奴,对吗?"
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我们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中复杂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却又很快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