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不管你是谁，先把伤口处理了。"

说罢，我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不容拒绝地替他敷上。他的手腕修长而有力，皮肤却因长期的奔波和劳苦而粗糙。

"为什么帮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抬眼看他，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或许是被他琴声中隐藏的故事所打动，或许是对他清冷外表下的倔强与坚韧心生敬佩，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忍心看他受伤。

"小姐，你不该来这里。"他忽然正色道，"更不该...插手不属于你的事。"

我扬起嘴角："那什么才是属于我的事？谋划如何保全相府地位？还是嫁给哪个权贵之子为家族增添筹码？"

他似乎被我的直白震惊，一时无言以对。

"宋亚轩，"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也不想知道。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

伍.

那晚之后，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不再追问他的身份和目的，他也不再对我那么疏离。

太子的病情奇迹般地好转，朝堂上的风向也随之转变。父亲的处境有所缓和，但我知道，风雨未必真的过去。

这一日，习琴结束后，我提议去东宫后的小湖边走走。初夏的微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凉意。

"听说十日后有场盛大的宫宴，为庆贺太子病愈。"我随口说道。

他点头："听说了，乐坊已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演奏曲目。"

"你也要表演吗？"

"嗯，太子钦点我独奏一曲。"

我笑道："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湖面，轻声道："小姐为何对我如此..."

"如此什么？"

"如此...信任。"他转向我，眼中带着困惑，"你明知我有秘密，甚至可能...不怀好意，却还愿意靠近。"

我也停下来，望着湖面上飞掠而过的水鸟。

"或许是因为，在这宫墙之内，你是唯一不把我当作'相国之女'看的人吧。"我轻叹一声，"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接近我，不是因为我的家世，就是因为我的利用价值。而你...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把我当作一个普通人。"

他闻言，眉头微蹙："小姐想得太简单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毫无目的的接近。"

"那你呢？"我反问，"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沉默良久，忽然说道："或许只是想教会你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归去来》。"他低声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我忍不住笑了："好个《归去来》，莫非宋公子也有归隐田园之志？"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遥远："若有机会...或许吧。"

我忽然有种冲动，想要了解他的过去，他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但我忍住了。有些事情，也许知道得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