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块磨损的手表还在。他试图回想,回想自己如何离开战场,如何来到这座庄园……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壕,身边倒下的战友,血迹染红了泥土,还有……报纸。
对了,报纸!他好像在哪看到过报纸……
在荒废的火车站台?不,是在更早之前……是在他模糊记忆中的某个瞬间。
他闭上眼睛,用力回想。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赫然写着:【XX战役惨烈落幕,全员牺牲,无一生还!】
那个XX战役的名字,就是他所在的那场战役。
而报纸旁边,配图是一张照片——被炸毁的铁路,扭曲的铁轨,废弃的站台……和这座庄园不远处的那个火车站台,一模一样。
萨贝达猛地睁开眼睛,雾霾灰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全员牺牲……无一生还……废弃的铁轨……火车永远不会来……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他的记忆如此模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座死寂的庄园,为什么那些跳舞的人是“灵魂碎片”,为什么杰克说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他死了。
他早就死了。在那场惨烈的战役中,他和他的战友们,都已经死了。
而这里,这座荒废的庄园,这个下着雨的庭院,那些跳舞的假面身影,都是亡者滞留的……中转站。
他摸着手腕上的手表,这是战友临死前交给他的,上面沾染着战友的鲜血。战友给了他车票,让他去“新的生活”。原来,“新的生活”指的不是回家,而是……死亡之后的去向。
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萨贝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绝望和悲伤。他想起了战友倒下的样子,他们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让他带着车票离开,去开始新的生活。而他却一直在等一趟永远不会来的火车,一直在逃避那个残酷的真相。
杰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痛苦,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许久,萨贝达的颤抖渐渐平息。他抬起头,雾霾灰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至极的悲伤和某种莫名的平静。
他看向杰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死了……对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杰克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萨贝达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悲痛。
战友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嘱托,他们的牺牲……原来,他辜负了他们最后的愿望。他没有活着离开,没有开始“新的生活”。
“那趟火车……”萨贝达睁开眼睛,看向杰克,“是通往……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