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个女人...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萨贝达开门见山地问。

杰克沉默片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释，萨贝达先生。"

"别跟我兜圈子。"萨贝达的声音带上一丝怒意，"你知道些什么。从我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你就表现得像是了解一切。"

杰克转向他，月光投射在他的面具上，形成诡异的阴影，"您真的想知道？"

"是的，我需要知道。"萨贝达坚定地说。

杰克深吸一口气，"霜月港是一个...中转站。人们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处于两个世界之间——既不全属于过去，也未准备好迎接未来。"

萨贝达感觉心脏骤然紧缩，"你说的是..."

"死亡，萨贝达先生。"杰克平静地说，"霜月港是灵魂的驿站。而那艘船，将带走那些准备继续旅程的灵魂。"

萨贝达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摇头，"不。你在开玩笑。"

"我希望如此，但事实并非如此。"杰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您的记忆断片，您的手表停在同一时间，您对这个城市的陌生感...这一切难道没有给您提示吗？"

萨贝达感到一阵眩晕袭来。片段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闪现：爆炸声，痛彻心扉的疼痛，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猛地抓住阳台的栏杆稳住自己，"不可能。我怎么会..."

"死亡有时并非我们能理解的事情，萨贝达先生。"杰克轻声说，"但您不必恐惧。霜月港给您时间来接受，来准备。满月之夜的船将带您去您应该去的地方。"

萨贝达抬头看向杰克，面具下的眼睛充满困惑和愤怒，"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又是谁？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萨贝达看到的是一张英俊却异常苍白的面孔，仿佛从未被阳光照耀过。但最令人震惊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却又闪烁着看透一切的智慧。

"我是霜月港的管理者，萨贝达先生。我负责确保每个灵魂都能平安过渡。"杰克解释道，"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萨贝达盯着杰克的脸，寻找谎言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种古老的哀伤和疲惫。

"我需要...我需要一些时间。"萨贝达最终说道，声音略微颤抖。

杰克点点头，重新戴上面具，"当然，萨贝达先生。夜已深，也许休息能帮助您理清思绪。"

萨贝达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阳台，穿过仍在狂欢的人群，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感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灵魂被困在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躯壳里。

关上门，他脱下礼服，摘下面具，站在镜子前凝视自己。他的脸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现在通过杰克的解释，他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皮肤过于苍白，眼睛中的光芒略显暗淡，整个人似乎稍微透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