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看到面具下自己熟悉的灰色眼眸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双眼睛曾见证过怎样的景象?又为何会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深吸一口气,萨贝达走下楼梯。他本以为会立刻被认出来,但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人对他多看一眼。在这个充满面具的世界里,他终于感到了一丝融入。
他在大厅边缘游走,观察着这些或跳舞或交谈的人群。他们的动作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想跳舞吗?"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萨贝达转身,看到一位戴着金色面具的女士向他伸出手。她的裙摆似乎在不断变换颜色,从深红到暗紫,如同流动的血液。
"我不会跳舞。"萨贝达简短地回答。
"没关系,"女士轻声笑道,"在霜月港,每个人生来就会跳舞。只要跟着音乐,身体自然会记得。"
在他能拒绝之前,女士已经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舞池中央。令萨贝达惊讶的是,他的身体确实像是记得某种舞步,他的动作虽然僵硬,却能够跟上节奏。
"瞧,我说的没错吧?"女士的笑声像是远处的风铃,"身体比头脑更诚实。它记得你已经忘记的事。"
萨贝达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女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歪头,"告诉我,你为什么来霜月港?"
"我在等船。"萨贝达说。
"啊,船。"女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是的,大家都在等船。但真正的问题是,船将带你去哪里?"
萨贝达的舞步顿了一下。他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需要搭上那艘船,但至于目的地...
"我不知道。"他最终承认。
女士的面具下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我们都在等待着带我们离开的船,却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或者为什么要离开。"
音乐节奏突然加快,女士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更加急促。萨贝达努力跟上,但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变得模糊,仿佛有雾气渗入大脑。
"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女士在旋转中低语,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霜月港。只有那些记得的人才能搭上船。"
"记得什么?"萨贝达紧紧抓住这个线索。
但女士没有回答。音乐戛然而止,她松开他的手,迅速融入人群中消失。萨贝达站在原地,周围的面具和服装在烛光中闪烁,如同一场噩梦的幻象。
他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室内的温度似乎骤然升高,让他难以呼吸。他踉跄着向后退,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萨贝达先生,"杰克的声音近在咫耳,"也许您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萨贝达点点头,让杰克引导他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僻静的阳台。夜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带走了一些燥热。